从内部。
一个人影从古树的裂缝中走了出来。
她很高。
比静姝还高出半头。
白发——不,不完全是白。
她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有一个清晰的颜色渐变:发根是纯黑色的,但从头顶往下大约三寸的位置开始,黑色急剧褪去,变成了灰,变成了银,变成了苍白。
仿佛这头发曾经是最浓最深的墨色,然后被什么东西从头顶往下一寸一寸地吸走了颜色。
她的脸——
看不清。
暗紫色的雾气缠绕在她的面部,像是一层活着的面纱。
只有下半张脸露在外面:苍白的下颌,线条锐利得不像是属于人类,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唇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深紫。
她的身上没有穿着任何衣物——封印早已将她入封时的衣物腐蚀殆尽。
但看不到她的身体。
暗紫色的雾气从她的皮肤上不断涌出,像是一件用紫雾编织的长袍,将她从脖颈到脚踝完全笼罩。
她站在古树的裂缝前。
紫雾从她身后如瀑布般倾泻。
然后她睁开了眼。
唐星河看到了——穿过那层紫雾面纱,看到了一双眼睛。
左眼是深紫色的。像是一颗被腐蚀了的宝石,浑浊,暗沉,里面翻涌着和紫雾一样的心魔之气。
右眼是金色的。明亮,清澈,像是一缕阳光被封存在了那只眼球里。
一紫一金。
堕落与清醒。
她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扫过了顾倾寒,扫过了静姝,扫过了远处的玄鹤和苏雁晴。
然后停在了月瑶身上。
那只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短。
然后紫色吞没了那一闪。两只眼睛都变成了深紫色。
她张开了嘴。
从她口中发出来的不是语言。是一声——尖啸。
那声尖啸像让唐星河的鼓膜在那一瞬间差点被震穿。
神识受到了剧烈的冲击——精神层面的压制。
一道属于上古时代的、远超化神境界的灵魂威压,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上拍了下来。
唐星河的膝盖弯了。
那是身体在那股威压下的本能反应——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腿会发软一样。
旁边的月瑶直接跪了下去。她的蛊体对封印者的血脉压制产生了最原始的服从反应。
静姝的焚域在那声尖啸中碎了。
赤金色的火焰粒子像一盘被掀翻的棋子四散飞溅——五丈半径的焚域在一息之内收缩到了不足一丈。
静姝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血,她的身体往后踉跄了半步,但脚跟钉在地上没有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