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在指缝间投下了细碎的光影。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顾倾寒从左边走过来。银白剑袍在消散的紫雾中显得格外干净——她一直在用剑气维持周围的净化区域,所以身上几乎没有沾到什么脏东西。
她看了一眼古树。又看了一眼唐星河。
“紫雾在退。”她说。语气是陈述,但眼神里有一个问题。
“源头清了。”唐星河回答。
她的眉毛动了一下。
“清了”两个字的份量在一个化神修士的认知里意味着什么,她比唐星河更清楚。
这片笼罩十万大山不知多少年的紫雾——其背后的源头——被一个人在几个时辰内解决了(实际上远远不止这点儿时间,里面由于海量的心魔之劫,导致了时间流速不同)。
她沉默了两息。
“那位封印者……”顾倾寒顿了一下,“最后说了什么?”
唐星河知道她在问什么。一个合道巅峰的修士,承受了上万年的折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总该留下些什么。
“她说,谢谢。”
顾倾寒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她没有再问。转向身后的一名元婴弟子,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传令各节点,阵旗输出降至四成。让紫雾自然消散,不必强行焚烧。净火阵法的消耗可以减半了。”
弟子领命,掠身而去。
玄鹤道人从更远的位置走了过来。
铁灰色的长袍在他身上依然纹丝不动,像是连紫雾都不敢在他的衣服上多留一秒。他的浅灰瞳孔扫了唐星河一眼——从上到下,大概半息。
“树里的东西呢。”他问。
没有任何带有情感色彩的称呼。“树里的东西”。
“走了。”唐星河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自己走的?”
“自己选的。”
他看了唐星河两息。
然后他做了一件不符合他一贯作风的事——他伸出手,在唐星河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很稳。
“做得比我预想的好。”他说。
然后转身走开了。
和来的时候一样,没有多余的废话。
唐星河在心里给这个男人的评价又调高了一档——他不关心过程,只关心结果。但他也不吝啬认可。
苏雁晴从右边走过来。翠色的药师袍下摆沾了不少泥,她一手提着裙角,一手托着一个小巧的翠玉药瓶。
“唐道友,张嘴。”
唐星河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药瓶凑到了他嘴边。
一颗圆溜溜的翠色丹丸滑进了他的舌根——味道清甜,像是薄荷混着蜂蜜。
丹丸入腹的瞬间化成了一股温凉的气流,沿着经脉扩散开来,他那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而持续嗡鸣的耳朵一下子清净了。
“回神丹。药王谷的方子。”苏雁晴收了药瓶,歪着头看了唐星河几秒,“你的精神力消耗很厉害。用得太狠了。化神修士虽然恢复快,但今天不要再动用神识了。”
“多谢碧落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