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就好像那能让瘸子走路的神药,跟地里的大白菜没什么区别。
钱东来被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一肚子官话套话,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点力都使不上。
“方岩同志,是这样的。”钱东来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陈老将军的腿伤能痊愈,这件事,在省里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不瞒你说,省军区疗养院里,还有一位老首长,情况比陈老将军当年,还要严重。”
“哦?说来听听。”方岩啃着鸡腿,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位老首长姓罗,是当年参加过长征的老革命。三年前,突发恶疾,从此就一直卧床不起,意识全无,跟植物人差不多。省里最好的专家都看过了,中西医的法子都用尽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钱东来的声音,压得极低,脸上也换上了一副沉痛而又恳切的表情。
“所以,我们想请方岩同志,去省城一趟,给罗老首长看一看。”
“只要你能让罗老首长有一点好转,你就是咱们省的大功臣!你个人,包括你们卧龙药厂,有什么要求,省里一定全力满足!”
图穷匕见。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这哪里是请医生,这分明就是一张考卷。
考过了,一步登天,从此平步青云。
考不过,你之前所有的神话,都会变成笑话,甚至会被打上“招摇撞骗”的标签,万劫不复!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淑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紧张地抓住方岩的衣角,那眼神里,全是担忧。
省城,那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
赵德才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无比。他抽着烟,一口接一口,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林清雪,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知道,这是卧龙峪这条小池塘,再也困不住方岩这条真龙的信号!
方岩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鸡腿。
他抬起头,看着钱东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锐利。
“去,可以。”
“不过,我有个条件。”
钱东来心里一喜,连忙道:“方岩同志请讲!”
“我治病,不喜欢被人围观。”方岩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需要一个独立的,不受任何人打扰的治疗环境。”
“第二,我的治疗方法,可能有点……不合常理。你们不能干涉,更不能质疑。”
“第三,”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个人,晕车。从这到省城,几百里地,我需要一辆专车接送,要稳,要快。普通的吉普车,可不行。”
钱东来愣住了。
他想过方岩会提各种物质条件,要钱,要设备,要政策。
可他万万没想到,方岩提的,是这些。
尤其是第三个。
这小子,哪是什么山里娃,这分明是在敲竹杠,摆谱啊!
“没问题!”钱东来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跟治好罗老首…长比起来,这些,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