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侧着的。
虎口张开,四指并拢,一个很标准、很端正的角度。
是一只要握手的手。
唐知夏握住了。
宋听潮的手很干,很暖。握得不轻也不重,刚好是一个成年人对另一个成年人的力道。
指腹上,还是有一层薄薄的茧。
是握了很多年相机的那种茧。
四年前,那层茧擦过她的脚踝,擦过她的锁骨,擦过她身上每一个地方。
那是这只手上,唯一没有变的东西。
【唐总。】宋听潮说。
她看着唐知夏,表情很淡,很礼貌。
【久仰。】
然后她松开了手。
先松开的,是她。
她转过身,对门边的江予安说,下午那个会几点?江予安说两点,在楼下。她点点头,拿起桌上那杯还剩一半的冰美式,走出了会议室。
没有回头。
唐知夏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她慢慢地把手收回来,放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她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放那只手。
四年前,在雾屿的码头上,一个穿著白色T恤、踩着蓝色夹脚拖的女孩子,歪着头看她,问,姐姐,你也是来潮生的吗?
那是宋听潮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四年后,她说久仰。
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她。
【唐知夏。】
周景然站在她旁边,笔电夹在腋下,声音压得很低。
【你还好吗?】
唐知夏看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玻璃门。
走廊上,那个黑色衬衫的背影已经转过了楼梯口,看不见了。
【我很好。】
她说。
这一次,连她自己都听得出来,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