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做什么?”
“冰箱里还有半条鱼,我想着红烧了,再炒个青菜,煲个排骨汤,少夫人之前说过排骨汤下奶好,这两天知行吃奶好像没吃太饱,我估摸着奶水可能有点不够了。”
“行,排骨汤多煲一会儿。”
“好嘞。”
普通的下午。
普通的对话。
周姐去厨房准备晚饭的食材,王淑芬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三点多的时候上楼看了看孙子,孩子还在睡,没醒。
傍晚五点四十分。
厨房。
抽油烟机呼呼地转着,灶台上两个锅同时开着火,左边的锅在炖排骨汤,骨汤咕嘟咕嘟冒着乳白色的泡,右边的锅里是红烧鱼,酱油和糖的焦香味混着鱼的鲜味从锅盖缝隙里面飘出来。
周姐站在灶台前面,左手拿着锅铲在翻鱼,右手时不时揭开左边锅的盖子看看汤的颜色。
王淑芬走进了厨房。
围裙没系,手里拿着一个空碗,像是来盛汤尝尝咸淡的样子。
“周姐,汤好了没?我尝尝。”
“好了好了,炖了一下午了,味儿正呢。”周姐用勺子舀了小半碗汤递过去。
王淑芬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嗯,行,咸淡合适。”
“那就这样了,我放点枸杞再焖十分钟就能上桌。”
王淑芬把碗放在了灶台旁边的备餐台上面,没有走。
站在厨房的备餐台旁边,背靠着操作台面,面朝着厨房门口的方向,能看到走廊和客厅的一部分。
走廊里没人。
客厅的电视关着。
陆建国下午四点多回来了,上楼进了主卧说是要午睡一会儿,陆明远还没回来,沈清禾也还没回来。
周姐把锅铲放下来,转过身去洗手,洗手的时候背对着王淑芬。
“夫人。”
声音压低了。
不是刻意压低的那种,是自然而然地把音量降到了只有两个人之间能听到的程度,水龙头的水声刚好起到了一层遮盖的作用。
“嗯?”
“我估摸着这个事儿吧,也不该我多嘴。”
周姐关了水龙头,拿旁边挂着的擦手巾擦手,动作很慢,擦了好几下。
“但是书房那个沙发底下,有条少夫人的内衣裤。”
王淑芬端碗的手没动。
“我今天打扫的时候掀坐垫看到的,塞在右边坐垫跟扶手中间的那条缝里面,白色的,蕾丝边的,少夫人的款式,我认得。”
周姐把擦手巾挂回了原处,转过身来面对着王淑芬,表情是那种乡下妇女特有的小心翼翼和不好意思的混合体,眼睛微微往下看着,不跟王淑芬对视。
“我可不敢动,就放那儿了。”
厨房里排骨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抽油烟机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