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不锈钢水壶映出了一团模糊的人影。
拿起杯子把剩下的温水一口喝完了。
【明远那孩子,到底知道了多少。】
杯子放进了水池里。
水龙头拧开冲了一下,关掉。
走出厨房。
经过一楼走廊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书房的方向瞥了一眼。
门关着。
陆建国那天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三楼的阳台上看书。
一本翻旧了的《曾国藩全集》,封面的烫金字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这本书他在监狱里翻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页的折痕和批注都是他的手迹,出来以后又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继续看。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下楼到一楼书房倒了杯茶,路过客厅的时候王淑芬正在沙发上看手机,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王淑芬的眼神比平常多停了半拍。
“看什么呢?”
“朋友圈,没什么。”
陆建国“嗯”了一声端着茶杯回了书房,坐在那张深棕色的皮椅上,书搁在膝盖上没有翻开,茶杯放在了书桌右侧的台灯旁边。
台灯底座的右侧面朝墙的那一面,一枚硬币大小的灰黑色圆形物体用3M双面胶贴在弧面上,因为台灯底座本身是深铜色的金属材质,灰黑色的小圆片在光线照不到的那个角度完全融入了底座的轮廓,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陆建国不知道那个东西在那里。
喝了两口茶。
晚上六点半全家吃晚饭。
沈清禾从法院回来的时间是六点一刻,进门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了客厅的茶几旁边,上楼换了一件宽松的浅灰色棉T恤和一条深色家居短裤,胸前没有再穿哺乳内衣,两只涨满的F杯巨乳在宽松棉T恤下面随着走路的步伐轻微地左右晃动着,乳头的轮廓隐约透过单层棉布的织物间隙印出了两个浅色的小圆突起。
陆明远是六点四十到家的,比昨天早了三个小时。
进门的时候表情平静。
“回来了?”
“嗯。”
换鞋,洗手,坐到餐桌前。
晚饭是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一碟凉拌黄瓜。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边。
王淑芬坐北面,陆建国坐南面,沈清禾坐东面,陆明远坐西面。
王淑芬的位置正对着陆建国,沈清禾和陆明远分坐两侧,这个座次从陆建国出狱回家那天就定了下来一直没有变过。
“鱼蒸得嫩,周姐手艺越来越好了。”王淑芬用筷子把鱼腩上最嫩的那块肉拨到了儿媳妇的碗里。“清禾多吃点鱼,你喂奶呢蛋白质得补。”
“谢谢妈。”
“明远你也吃鱼,鱼眼补脑子,你们搞法律的天天用脑,得补。”
“妈,补脑子是DHA不是鱼眼。”
“那不一个东西?鱼里面的嘛。”
“不一样。”
“行行行你们搞法律的什么都要掰扯,吃饭吧。”
陆建国一直没怎么说话。
从坐到餐桌前开始就一直在安静地吃饭,偶尔夹一筷子菜,喝一口汤,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自己的碗里,但在抬头喝汤的间隙里他的眼珠在碗沿上方快速地扫了一圈,先扫了对面的王淑芬,然后扫了右手边的沈清禾,最后落在了左手边的陆明远身上。
儿子在吃西兰花。
筷子夹着一朵蒜蓉西兰花往嘴里送的动作很正常,咀嚼的速度很正常,坐姿很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但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