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都是直的。
陆建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好。”
一个字。
王淑芬没有回头,端着四只杯子走进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哗哗的水流冲刷着杯壁,然后是杯子被放进沥水架的轻微“咯嗒”声。
沈清禾在客厅里站了几秒。
远处厨房的水声、楼上陆明远和周姐说话的模糊声音、以及空调持续不断的低频运转声混合在一起,填充着这间刚刚经历了一场家庭会议的客厅。
茶几上空了。
四只杯子的位置留下了四个浅浅的圆形水渍,在玻璃台面上反射着落地灯的暖黄色光芒。
沈清禾走向了楼梯。
上楼。
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看到主卧的门开着,灯亮着,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半,是王淑芬提前铺好的。
【今晚陆建国睡这里,】
这个事实在脑子里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搁置了。
继续往前走,走进了次卧。
关门。
次卧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比客厅的灯要亮一些。
床上的被子是下午周姐铺的,白色的被套、灰色的床单,枕头上没有凹痕。
沈清禾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大概五分钟。
然后去洗了澡,换了睡裙,上床。
关灯。
隔壁主卧那边传来了一些动静,是门被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拖鞋在地板上走动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也没有了。
九点四十分左右。
主卧。
灯关了。
房间里只剩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极细的橘色长条。
王淑芬侧躺着,面朝墙壁的方向,背对着房间的另一侧。
灰蓝色家居服换成了一件棉质的长袖睡衣,深紫色带碎花图案,领口的纽扣扣到了第二颗。
被子拉到了腰部。
身后的床垫在大约三分钟前陷了一下,那是陆建国上床时候体重压在弹簧上产生的形变,一百六十斤的重量让这张一米八的席梦思床垫的右半边下沉了大约两三厘米。
陆建国也侧躺着,面朝王淑芬的背影。
黑色圆领短袖没有换,棉麻长裤换成了一条深灰色的运动短裤。
两个人之间大概隔着三十厘米的距离。
三十厘米。
不算远,翻个身就能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