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校尉翻着白眼倒下去,张烈把他往角落里一拖,朝小雪的方向挥了下手。
三个人汇合到楼梯口。陈靖仇身上也裹了件侍卫的旧甲,脸上抹了把灰,站在梯子下头望风。
楼梯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过。
陈靖仇在最前面,张烈殿后,小雪牵着玉儿在中间。
玉儿腿软得厉害,每上一步台阶膝盖都发抖。
她咬着牙,右手死死扣着楼梯扶手,左手攥着小雪的手,一步一步往上挪。
甲板上的风灌进楼梯口的时候,玉儿差点跌坐在地上。她闻到了江水的腥气,凉飕飕地灌进肺里,把底舱那股闷冲散了大半。
“捉刺客!在那边!”
四周无遮无挡,禁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张烈一棍横扫,逼退三个围上来的禁卫,回头对着小雪和玉儿吼了一嗓子:“你们先走!我殿后!”陈靖仇从另一个方向冲过来接应,与禁卫战成一团。
龙舟离岸有段距离,禁卫在身后越聚越多,火把的光从舷窗里往外渗。
小雪揽着玉儿的腰退到船舷边,探身往下一看。
江水在暗处翻涌,拍着船体,黑得不见底。
“跳下去。”小雪说。
玉儿往后缩了。她的脚踩在船舷的木栏上,江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那股腥和潮让她腿发软。从小在草原长大,她不怕刀不怕血,唯独怕水。
“不行……我不行……”
小雪没有松手。她转过身,和玉儿面对面,一只手扶着舷栏,一只手牵着她。她的声音很轻,像平时哄白鹅回笼子那样柔。
“我陪着你。我一直陪着你。”
身后甲板上的喊杀声又近了几步。
小雪的脚尖已经踩上了舷栏的外缘,整个人悬在船和江水之间。
她看着玉儿的眼睛,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
“信我。”
两个人往后仰。
玉儿的身体还僵着,小雪的手一直没松开她的腰。
落水那一下砸得太重,江水的冷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玉儿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四肢在水里乱扒,口鼻里已经呛进了半口。
小雪立刻翻过身来,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嘴唇贴上去,把自己肺里的气渡进她嘴里。
玉儿的手指在水下慌乱地抓住了小雪的手臂,抓得死紧。
两口气来回渡了三次,小雪带着她往岸边方向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