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怀抱……好暖。
暖得让她想起了陈郎。
暖得让她不想离开。
然后她便彻底沉睡了过去。
……
沈锋垂眸看着怀里沉睡的女人。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微启,呼吸绵长而安宁。
一缕乌黑的碎发从她的鬓角滑落,垂在他的胸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飘拂。
她的脸上终于褪去了所有紧绷和防备,只剩下一份安静的、毫无防备的柔美。
药汁的苦味残留在她的唇瓣上,在烛光下微微反光。
沈锋盯着那片嘴唇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俯下身去。
极轻、极浅的,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轻柔得如同一瓣花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不起半点涟漪。
唇间萦绕着淡淡的药苦。
可落在他心底,却化作了从未有过的甜。
他闭了一瞬眼,品味着这一刹那的温存,三息之后才缓缓直起身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师娘放平,让她安稳地躺在枕头上。拉好薄毯,掖好边角,把她散落的碎发拂到耳后。
然后他在她的额头上——这一次光明正大地——又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师娘,好好歇着。”他的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去处理军务,很快就回来。”
他收拾好桌上的药碗、药膏和食盒,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腰带,拉直领口,恢复了南疆边军百户该有的样子。
推门而出的瞬间,清晨的日光猛地扑在他脸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南疆的朝阳已经爬到了营墙之上,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校场,远处传来兵卒操练的号子声,整齐而洪亮。
沈锋迈步走出院子,步伐沉稳有力。
他脸上所有的温柔缱绻,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尽数褪去,剑眉微蹙,星目冷沉,重新变回了那个冷峻凌厉、令行禁止的沈百户。
营房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屋内昏暗而安静,只剩那个女人在安然沉睡。
她不知道有人在她昏睡时,偷偷吻过她的唇。也不知道那个吻里,藏着六年的暗恋,和一颗已经决意要将她据为己有的、滚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