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有反驳,没有恼怒,连抵触的话都没说一个字——她只说了“我知道了”。
这意味着什么,沈锋心知肚明。
它意味着师娘在理智上完全接受了这个安排。
哪怕她的骄傲被碾成了粉末,哪怕她的自尊被踩在了脚底下,只要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将来有机会查清真相——她愿意忍。
他在心底把这一点暗暗记下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的嗓音压得更低了,几乎贴着气声,裹挟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试探意味。
“这间营房狭窄,只有一张床。平日我打地铺便是,不会越矩。但若是深夜有人查营——比如千户大人心血来潮,派人来巡查军纪——你必须跟我配合演戏。”
秦霜茹的身体骤然僵住了,原本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似乎也停了一拍。她缓缓转过头来,凤眼直直地盯着他。
“怎么配合?”
沈锋迎上她的目光,那双剑目里一片沉静,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装作我们刚刚温存完毕的模样。”
营房之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沉寂。
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都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空间里交错回响。
秦霜茹的脸,红透了。
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再从脖颈渗进锁骨以下那片被薄纱遮掩的肌肤。
那种红不是血色上涌的潮红,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热的、从骨髓里往外烧的绯色。
她的凤眼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屈辱、无奈、窘迫、难堪,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正视、甚至不愿意承认存在的……慌乱。
那种慌乱不是对危险的警觉,而是——一个女人在面对某种隐秘的、模糊的、与异性相关的暗示时,本能产生的生理性紧张。
她知道“温存完毕”意味着什么模样。
她嫁了二十年的人,和丈夫行了二十年的房。
她太清楚了——温存之后,女人的头发会散,衣裳会乱,脸上会带着情事后特有的潮红和倦意,身上会有男人留下的气息和痕迹。
如果要演得逼真,她可能需要——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良久。
长久到沈锋几乎以为她要拒绝了。
然后她从齿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沙哑的,干涩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来的。
“……知道了。”
沈锋微微颔首。
他没有再追问,没有再补充,没有再多说哪怕一个字。
他清楚,这个话题已经到了师娘能承受的极限——再逼一步,她的骄傲就会反噬,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他知道进退的分寸。
……
正要起身,院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虎子那清亮的少年嗓音——
“百户!张军医到了!”
沈锋深深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声音极轻:“来人了,从现在起。拜托了,师娘!”
秦霜茹深吸一口气,仿佛那口气是她用来切换灵魂的开关。
她的凤眼一眨之间,所有的羞恼、屈辱、复杂的情绪统统被一道无形的闸门关在了身后。
当沈锋抬手拉开房门的时候,映入来人眼帘的,是一幅完全不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