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日,皇后同瑶芝说:“到底不是自小养大的!”
那扇宫门后,李铉背着手,听着母亲泛着冷意与疲惫抱怨。
他想,不管自己是不是自幼在兴宁宫长?大,他都?无法与皇后解释,那积累在他心里多年的厌嫌。
他的父亲,一国之君,深情多情又滥情。
皇帝为了林贵妃,沉迷修仙问道,只想再和林贵妃续前缘,置国家政务于不顾,令王家趁虚而入,搅乱朝堂;
但?因为有些?丹药的特性,皇帝又召一个又一个宫女入帐,生下一个个孩子。
帝王将他的身与心,分得?明明白白。
而他的母亲怨天尤人?,对?着他的耳朵,一遍遍重复皇帝如何将他们母子抛弃在长?京,叫他要去恨……
他不能理解。
他一辈子无法与皇帝一般,灵魂那么爱一个女人?,身体又那么爱自己,让那么多女人?满足自己快感。
他也一辈子无法与皇后一般,把所有感情给一个人?,然?后恨他。
于是巴州爆发山火,为免时局动荡,他离开?皇宫出巡。
那日,李铉微服私访,与侍卫、长?英等一行?人?走散了。
他引马沿着山道往州府方向进发。
远远的,一个小女孩爬到石头上,把手搭在眼睛上,打量自己。
李铉握住缰绳,判断她是不是刺客。
很快,她从石头上跳下来,找了块粗糙砂砾少的地方趴下,频频偷看?马蹄到了没?。
等李铉与马靠近,她“哇”地哭了出来:“求你了,给我点吃的喝的,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恩情的!”
李铉:“……”
他抿唇盯着她,她意识到自己失败了,自己起身往石头后缩。
那耷拉小脑袋的模样,比远处天边独自一朵的白云还孤独可怜。
李铉想了想,下马后解下水壶递给她:“喝吧。”
……
女孩跟自己要酒,李铉本来不想给,他不信这个年龄的孩子会吃酒。
可她眉眼乖巧,一开?口就又是:“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恩情。”
李铉蹙眉,把酒倒给了她。
结果不出所料,她喝醉了。
但?她醉了后反而更诚实,抱着那圆形莲花纹水壶,贴在自己圆润的脸颊上,喜滋滋说:“嘿嘿,我不会喝酒,我骗你的。”
李铉:“……”
他竟有些?想捏她脸颊。
他靠在大石头上,挪开?目光不语,女孩却又说:“我真的好想要这个水壶,我再问一次,真的不能送给我?”
李铉:“不行?。”
宫里的东西不能外流,暴露他的行?踪会招来刺客。
他以为她还要纠缠,她却真的只是再问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