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想要什么?
是想把她这具身体抢到手再说,还是真傻到觉得这些事都能揭过去?
又或者他根本就还太年轻,不懂得“忍不住出去找人”这几个字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究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每一次推开家门都要先想一想屋里那张床上可能躺了别人,意味着他每一次替她系腰带都要先闻一闻那上头有没有沾上别的男人的气息,意味着他的一切都要被旁人指指点点说上一句“娶了个什么破烂货色”。
他不懂。
他怎么会懂。
她想到这里,心底那片青苔上头忽然又冒出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来。
那东西温温热热的,像是一只小兽从冰窟窿里钻出来,在她心口最柔软的那块肉上拱了一拱。
他若真明白,还说要接受呢?
他若不明白,那这份傻气倒叫人舍不得。
他这份干净是她这些年第一次见到的东西,就像雨天里冷不丁推开窗透进来的第一缕晴光,她明知道那光不是照着她的,明知道多看一眼都算贪心,可她就是忍不住要多看,看了又觉得亮得眼睛发酸。
她又想起自己身上那个东西。
红杏妻主养成系统。
这东西要她找个真心爱她、她也深爱对方的人,做成她的绿帽龟奴。
她这些年在南海、在东荒、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床第之间打滚,什么样的男人没试过,可那任务始终亮着未完成三个字,像一块悬在头顶的石头。
而眼前这个人……她忽然想到,若是他,倒真像是能成功的那一种。
够傻,够真,够把她当回事,又够干净,调教起来那味道怕是与旁人不同。
系统若真能教他懂些门道,再回过身来见她与别人厮混却还得替她守着门户——想到这里她心口那点温软忽然一冷,冷得她几乎打了个哆嗦。
不行。
她配么?
她有什么脸拿他来做任务?
他合该有更好的人生,娶个干干净净的姑娘,生儿育女,白头到老,而不是被自己这样一个烂根的人拖进泥淖里,到死都直不起腰来。
“师姐?”林穆然见她久久不言,脸上的红晕褪了些,又浮上一层慌,往前又凑了一步,两只手抬起来悬在两人中间,像是想碰她又不敢碰,“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我说错什么了?”
他越是这么问,她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那句“我也接受”像一块滚烫的炭,她怎么都握不住,丢又舍不得丢。
他这样,她反倒更放不了手了。
她想,得下猛药。
彻底让他看清楚。
看清她这样的女人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看清他若真娶了她,往后每天都要面对的是什么。看清楚了,他总该放弃的。
于是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胸前那对沉甸甸的丰乳随着笑声轻轻晃动,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摇曳的阴影。
“这样的我,你也喜欢吗?”
林穆然用力点了点头,“是的!”
他的声音很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就算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就算心里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如果现在退缩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