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子被卷到了漩涡正中心。那一瞬间,光团猛地扩大,将整个篮子吞了进去。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漩涡消失了。光团也消失了。湖面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只篮子——那只装着婴儿的小篮子——不见了。
湖面上只剩下一圈一圈的涟漪,慢慢地散开,最后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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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
李家大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从凌晨三点多消息传回来开始,这栋半山别墅就没熄过一盏灯。
佣人们全都醒了,但谁也不敢出声,一个个贴着墙根站着,连走路都踮着脚。
空气里像灌了铅,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上。
李家老太太——李钧彦的母亲,林秀芝——已经在客厅里转了大半夜了。
她穿着一件来不及换下的暗红色对襟衫,脚上是居家的布鞋,头发随意地绾了个髻,几缕白发从髻边散下来,她也顾不上拢。
从接到电话那一刻起,她就不停地在客厅和门口之间来回走,走几步就站住,往门外看一眼,然后又继续走。
茶几上的茶换了三壶,一口没喝。
佣人端来的粥也凉透了,凝了一层膜。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的时候,林秀芝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转过身,脚步踉跄地往门口扑。佣人赶紧上前扶住她。
大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几个浑身是泥的保镖,脸上带着伤,衣服上沾着血渍和碎草屑,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老太太的眼睛。
然后是李钧彦。
他的西装早就不能看了——袖子破了一道口子,膝盖上磨烂了一大片,裤腿上全是泥,衬衫领口敞着,脸上糊着汗和灰,整个人像是从战场上爬回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抬了一下头,然后立刻低了下去。
林秀芝一把推开扶她的佣人,几步冲到李钧彦面前,两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破掉的西装布料里。
“钧彦!孩子呢?昂昂呢?找到了没有?你说话啊!”
李钧彦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
他不敢看老太太的眼睛,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落在客厅里那张红木供桌上——上面供着他爷爷的牌位。
然后他的视线又收回来,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林秀芝抓着他胳膊的手开始发抖。
她跟这个儿子打了半辈子交道,他撅什么屁股她就知道拉什么屎。
李钧彦这个表情,她在多年前那场家族变故里见过一次——那是他闯了祸兜不住的时候才有的表情。
“你说话!”老太太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焦急,而是一种更深的恐惧。
她抬手在李钧彦胸口捶了一拳,这一拳不轻,捶得李钧彦往后退了半步,“我问你话呢!昂昂呢!”
“妈……”李钧彦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又干又哑,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
就在这时,大门又开了。
两个保镖架着周语馨走进来。
准确地说,是半架半拖。
她的晚礼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深蓝色的缎面被泥水、血渍和草汁染得乱七八糟,裙摆撕了好几条口子,其中一条从膝盖一直裂到大腿。
她光着脚,脚底板上糊着干了的血和泥,脚踝上还有一道被什么铁丝刮出来的血痕,肿了一圈。
头发散着,沾着碎草叶和水泥灰,脸上更是一塌糊涂——泪痕、泥土、蹭破皮的伤口,混在一起,几乎认不出那是周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