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睡裤,昨晚那条。
我半夜换了,把脏的内裤和睡裤塞进了衣柜最里面,用干净的衣服盖住。
我穿上新的校服,站在卫生间镜子前。
镜子里那张脸,眼下发青,嘴唇发白,像一夜之间老了五岁。
刷牙的时候干呕了两次。不是牙膏的错。
下楼梯的时候每一步都沉重。腿跟灌了铅似的。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吸了口气,把脸上的所有东西都压下去。
妈妈站在中岛台边。围裙系在制服外面,正在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她对我笑了一下。
“睡得好吗?”
她每天都问我这个问题。我也每天都回答一样的话。
“嗯……还行。”
可这次我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目光不受控地滑到了她的手上,她握锅铲的那只手。
昨晚那只手撑在郑强大腿上,十根手指嵌进那些粗黑的体毛里,我猛地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自己的盘子。
郑强已经坐在桌边了。
跟昨天一样的位置,爸爸的位置。
穿着我爸爸那件灰色紧身T恤和运动裤,裤腰用鞋带系着。
他的气色比昨天还好,黝黑的脸上泛着一层光,不是出汗的那种,是吃饱睡足的那种。
他面前摆着三张煎饼、一碗粥、一碟酱菜,吃得很带劲,腮帮子鼓鼓的,筷子敲着碗边“叮叮”响。
“妹子这手艺绝了。”他把煎饼卷起来大口咬,酱汁沾在嘴角,用舌头舔了进去,“做饭好吃,干别的事儿也好——”
他抬眼看了一下妈妈。妈妈正把一碗粥放在他面前,手顿了一下。
“——收拾屋子也利索。”
他笑着补完了后半句。
可“别的事儿”三个字落在空气里的重量,和后半句完全不一样。
妈妈的耳根红了一瞬,从耳垂扩散到耳廓再到颈侧那条被领口遮住的地方,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
她转过身去水池边洗手,背对着餐桌。
我咬着煎蛋,嘴里发苦。
爸爸昨晚没回来,今早也没打电话。桌上没有他的碗筷。只有三个人,妈妈的、我的、他的。三副碗筷,三种心思。
郑强吃得差不多了,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肚子。
他看了一眼妈妈,她正背对着他在水池边擦灶台。
他的目光从她的腰开始,制服外套收腰的设计把她那截细腰勒得清清楚楚,腰带以下到臀峰的曲线在冬裙布料底下画出一道流畅的弧。
她弯腰擦灶台的时候裙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膝盖后面一小片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脚踝纤细,黑色低跟皮鞋的鞋跟微微离地。
他的三角眼眯起来,嘴里嚼着最后一口煎饼,慢慢咽下去。
又过了几分钟,妈妈解了围裙挂好,去了玄关换鞋。
我跟在后面,抱着书包站在客厅门口等。郑强也站了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靠在鞋柜边上。
妈妈蹲在玄关换皮鞋。
她弯腰的时候从后颈到腰窝的线条在制服外套底下撑出来,那件藏蓝色外套被她弯腰的姿势绷紧了,肩章微微翘起,腰侧的布料褶皱收拢又展开。
她的右手去拿鞋柜底层的皮鞋,身体微微侧过去,臀部从冬裙的布料里顶出一个饱满的弧度,蜜桃的形状,被裙料包裹着,撑出布料的每一寸纹理。
她弯腰的角度让裙摆往上缩了两寸,膝盖后面那条丝袜的接缝线露了出来,哑光的肉色丝袜裹着笔直的小腿,脚踝骨的凸起在那个角度格外分明。
她的脚从拖鞋里退出来,赤裸的足,足趾圆润小巧,足根和足趾染着好看的嫣红,踩进皮鞋里,足弓的弧线在鞋口边缘凹进去一道漂亮的弓形。
郑强靠在鞋柜上。
他的目光从她的后颈一路往下滑,颈、肩、被外套收住的腰线、弯腰时撑满裙料的臀、小腿、脚踝、踩进皮鞋的那双小巧的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