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套上校服,趿着拖鞋出去。
苏蔓在灶前煎蛋,油在锅里响。她听见脚步,没回头。
“醒了。水杯装了,搁桌上。”
桌上摆着早饭,还有一个灌好热水的水杯。
沈越走过去,伸手拿水杯。
苏蔓也伸手,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两只手在杯子上叠到一处。
她没急着松。
他也没收。
杯壁烫,热气顺着指尖往上走。
“小心烫。”苏蔓说,才把手抽回去。
沈越握着水杯站了会儿,才拉开椅子坐下。
苏蔓把煎好的蛋夹进他盘子里,蛋边煎得焦黄,油光在上面晃。
他低头吃,咬一口,蛋黄流出来,烫,没吭声,又把水杯喝了两口。
苏蔓转过身收拾锅,背对着他。
她抬手去够油烟机的开关,胳膊一伸,袖子从手腕滑下去,露出一截白。
开关按下,嗡嗡声停了,厨房一下子静下来,只剩锅里余下的油还在轻轻地响。
沈越抬眼。
妈妈系着围裙的腰,从背后看,收得细,围裙带子勒进去,把布勒出一道软弧,再往下,家居裤绷着,撑出两块。
她一弯腰去够桌上的抹布,那两块就跟着绷一下,把裤面撑得发亮。
他看了两眼,低下头,把最后两口粥喝完。
他坐在桌边,比站着的妈妈矮不了多少,眼睛平着看过去,正落在她腰那一段。
赶紧把视线挪回碗里。
走的时候,他没像往常那样把水杯灌满带走,只灌了半杯。半杯,是想回来再灌一次,好有个由头,再凑到妈妈跟前一趟。
学校那边,他也没松劲。
这阵子起得早,到教室先背一会儿书。
天冷了,早读的人少,一排排座位上趴着好几个,他坐得直,书摊在面前,嘴里念,脑子却时不时飘一下,飘到家里那间小厨房。
念完一段,掐自己一把,把心思拽回来,接着往下背。
自习课上,把一模的卷子翻出来重做。
错的题当初都拿红笔圈了,一道道过,草稿纸写满一张又一张。
前几道还顺,做到后面那道函数,笔尖停了一下,又写下去。
这道题头一回做的时候绕了半天,这会儿再看,路是清楚的。
心里那口气,也跟着这半页草稿,顺了一点。
第二节课,班主任抱着摞卷子进来,往讲台上一放,按分数往下发。她走到他桌边,停了一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去了。
卷子传到沈越手里,他翻到正面。
分数比上回高了些,名次也往前挪了几位。
一次小测,也够他松口气。
他把卷子折好,夹进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