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没抬头,抹布在她手里一下一下地擦,把碗沿擦得干干净净。
她耳根那点红还没褪。
沈越把水龙头开大些,水声盖过去。
收拾停当,苏蔓坐到沙发上,抬手揉了一下肩膀,揉了两下,又放下。
沈越站着看了两眼,那句“妈你累不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晚不用按,今晚那点事,已经够他嚼上好几夜。
他回房,把卷子摊开。台灯圈出一小片光。做了两道题,笔尖在纸上停住,脑子里回的却不是题。
回的是刚才那点贴着的地方:妈妈臀上的温,家居裤的布面被顶出的那个形,她伸手够盐时往后送的那半寸,还有那句“擦干净了没有”,尾音拖得平平的,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他又把这一幕从头过了一遍。
她靠过来的那半寸,是往他这边送的;他磨的时候,她没让开;他停了,她才把菜盛出来。
一样一样,他数着,越数越觉得自己没看错。
他想起白天的四月。
她说油烟机、吊柜,说她一个人够不着。
心里那点疑影又冒了一下,随即被他按下去。
想这些没用。
法子对,路就通。
把这一条也在心里摆正,跟前面那些并到一处,排得整整齐齐。
他摊开手掌,又收拢,像是还窝着点什么。
手机在桌上亮着。他拿起来,给四月发消息。
“我今天又往前蹭了一点。”
“她没躲。”
发出去,盯着屏幕看。对面回得快。
“那就好。”
“再慢一点。别把她逼急了。”
沈越看着这两句,心里踏实了半截。
把这几条也记下,连前头那些一起,在心里排得整整齐齐。
又翻上去,把这几个月的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条一条,都对得上。
他把手机搁下,靠进椅背,仰头看天花板。
躺下的时候,脸朝着墙。墙那边透出一条细细的灯光,黄的。他盯着那条光看。过了很久,那条光灭了。
他闭着眼,把掌心那点温热又过了一遍,翻个身,慢慢地,也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