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别院。
这处别院不在忠顺王府的大宅内,而是赵承渊名下的一处私产,坐落在城西靠近西直门的一条僻静巷子里,院子不大,前后三进,外头看不出什么名堂,进了大门才知道里头别有洞天:头一进是个小花园,种了几丛芍药和几株海棠,花正当季,红红粉粉地开了一片;二进是花厅,厅中的摆设精雅而不失富贵,紫檀木的长案上搁着汝窑的花瓶,花瓶里插着新剪的碧桃枝,墙上挂了一幅不知哪位名家画的《春山暮归图》;三进便是内室和书房了,赵承渊在京城里有好几处这样的别院,各有各的用途,这一处城西别院,是专门用来会客叙私的地方,最大的好处便是僻静隐蔽、无人知晓,来客的马车从巷子口进去,外头的人看不见也打听不到。
赵承渊午时便到了。
换了一身湖蓝暗花缎面的直裰便服,束了一条墨色织金的腰带,没戴冠只用一根白玉簪绾了发,这身打扮刻意去掉了王府世子的威仪煊赫,显得随意而亲和,像是一个家境殷实的年轻公子闲来请长辈吃酒叙话的做派。
但便是这等简素的装扮也遮不住赵承渊通身的气势,八尺有余的身量在花厅里一站,宽肩窄腰、体格雄健的轮廓在湖蓝直裰下勾勒得分明,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面庞上挂着一抹温和从容的笑意,那种笑不是贾琏那种油滑讨好的假笑,也不是贾政那种酸腐拘谨的僵笑,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自信自如到了极点的淡淡笑意,像是世间万物都在他掌控之中、不值得他费心动气似的。
酒席已备好了。
不是大排场的宴席,只是一张紫檀圆桌上布了七八样精致的小菜,一壶温好的花雕黄酒,两副银箸玉杯,赵承渊特意吩咐不要上浓烈的烧酒,花雕黄酒入口绵柔、回味甘甜,最适宜不胜酒力的女子饮用,喝着不觉得冲却后劲绵长,不知不觉间便可叫人面热耳赤、心防松懈。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猎场已经布好了,只等猎物自己走进来。
未时初刻,门外传来车轮声。
赵承渊站在花厅的门廊下迎候。
看到薛姨妈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一瞬,赵承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密报上写的是“比脑袋还大出一圈”。
亲眼所见,密报上的话居然还说小了。
薛姨妈从马车踏板上迈下来时,身子因借力而微微前倾了一下,就是这么轻微的一个俯身动作,秋香色薄袄前襟内那一对骇人的巨乳便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向前一坠、又向下一沉,带得整片薄薄的绸面剧烈地鼓荡了一下,紧接着又因身体站直的反弹而向上弹起,在胸前颤巍巍地上下晃动了三四个来回才渐渐平息,那晃动的幅度之大、持续的时间之长、两团肉球互相碰撞挤压时隔着薄绸传出的那种沉甸甸的肉感,隔着十步远都看得一清二楚。
赵承渊的喉结极不起眼地滚动了一下。
好一对大奶。
丰腴、雪白、硕大、柔软、沉甸甸地挂在胸前如同两轮满月,不,比满月还要饱满、还要圆润,满月是扁的,薛姨妈的这一对是圆的,浑浑圆圆地从腋下一路隆起,在胸前堆叠出两座令人瞠目结舌的肉丘,每一座的体量都几乎有婴儿的脑袋大小,被一件薄得几乎透明的秋香色杭绸勉勉强强地兜着,那绸面被撑得紧绷绷地贴在乳球的表面上,将巨乳的形状一丝不差地勾勒了出来,连乳峰上那两点微微凸起的乳尖的位置都隐约可辨。
而薛姨妈的下半身同样壮观得很,那条藕荷色的绫裙因裙腰系得紧,将薛姨妈宽大肥厚的臀部兜了个严严实实,两片圆滚滚的臀瓣将裙幅向后高高地撑了起来,走动时在裙下左一摇右一摆,那摇摆的幅度极大,整个臀部像是一只装满了水的大皮囊在裙子里面翻来滚去,带得藕荷色的裙面一阵阵地鼓起又平落、鼓起又平落。
赵承渊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薛姨妈的胸口一路扫到腰间再扫到臀部,然后收回来,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变,迎上前去,长揖及地,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薛夫人拨冗赏光,承渊不胜荣幸。”
薛姨妈见了赵承渊,亦不免一怔。
来之前只知道忠顺王世子年轻有为、形貌出众,见了面才知道什么叫“出众”,这位世子爷比想象中还要年轻许多,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挺拔高大得像一棵青松,面容英俊得让人不敢多看,最要紧的是通身上下那股子气势,不怒自威的凌厉感中又掺了三分春风般的温煦,叫人既生敬畏又觉得亲近,这种矛盾的感觉让薛姨妈一时间竟有几分手足无措。
忙忙屈膝道了万福:“世子爷客气了,妾身何德何能,劳世子爷亲自设宴款待。”
“夫人言重了。”赵承渊侧身让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过是一桌家常便饭,不成体统,夫人莫嫌简慢才好,里面请。”
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来虚引薛姨妈进门。
赵承渊的身量比薛姨妈高出整整一个头,走在旁边时那道修长的身影将薛姨妈的身形衬得愈发丰腴圆润,而赵承渊的目光,正好可以从一个极佳的俯视角度看到薛姨妈领口以下的风光。
秋香色薄袄的对襟交叠处被两团巨乳从里面顶得张开了一道口子,从赵承渊的角度看下去,那道口子里头是一片白得晃眼的胸口肌肤,白腻腻、软绵绵地铺展着,中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乳沟,那道沟壑由两团挤压在一起的丰腴乳肉合力夹出来,又深又窄又长,从锁骨以下一路向下延伸,没入薄袄深处不知尽头在哪里,沟壑两侧的乳肉向上拱起如同两座雪白的山丘,肌理细腻得如同凝脂,微微有一层薄汗的光泽,随着薛姨妈走路时身体的轻微起伏,那两座雪峰便在领口以下轻轻地一颤一颤的,乳沟的深度时而被挤得更深时而又松开一些。
赵承渊收回目光时,嘴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进了花厅落座,侍从上了茶,赵承渊吩咐了一声“都下去罢”,花厅里便只剩了主客二人。
赵承渊亲自执壶为薛姨妈斟酒,花雕黄酒从青瓷壶嘴里注入玉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荡漾,酒香甜糯而醇厚。
“夫人尝尝这酒,是绍兴府二十年的陈酿花雕,入口不烈,回甘极好。”
薛姨妈端起杯来抿了一口,果然绵甜柔和,不冲不辣,像是加了蜜似的好入口。
“好酒。”
“夫人喜欢便好,今日只是便饭,菜色简单了些,夫人多担待。”
赵承渊的态度极为殷勤得体,一面布菜一面说话,丝毫没有亲王世子高高在上的架子,反倒像是一个晚辈在恭恭敬敬地款待一位尊长。
酒过一巡,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正事上。
赵承渊先提的盐务,说起两淮盐引的近况,言语间透出的那些门道、关节、上下打点的路子,句句在行、桩桩在理,显见得是做了功课来的,不是随便应付场面。
“承渊听闻薛家在两淮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只是这一两年似乎不太顺遂?”赵承渊将杯中酒饮尽,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薛姨妈的面容微微一黯。
“世子爷说的是,唉,不瞒世子爷,老爷在世时还勉强撑得住,如今蟠儿一个人在外头跑,年轻不懂事,这两年盐引上的事处处碰壁,有好几笔货款也被扣着,不知什么缘故……妾身一介妇人,家里外头的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