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的床头板撞墙声如同有人在用锤子砸墙,帐幔飞舞着,床侧的小几上放着的茶盏被震得在几面上滑动着“叮当”地泼了出来。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那种密集到了不可思议的肉拍声近在咫尺,通过窗缝传到薛蟠的耳朵里简直是震耳欲聋的。
“嗯嗯嗯啊啊啊……好舒坦……嗯嗯嗯啊啊……使劲操……嗯嗯嗯……世子爷操得奴家好舒坦……嗯啊啊啊啊……求……求世子爷使劲操……啊啊啊啊啊……”
母亲的声音。
那个从小到大只会温柔地叫自己“蟠儿”、只会慈和地叹一声“我的儿”的母亲,此刻正在那个男人的身体下面发出这种薛蟠做梦都想不到的声音,嘴里说着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铁钉钉进了薛蟠的太阳穴。
“世子爷操得奴家好舒坦。”
“求世子爷使劲操。”
薛蟠的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指甲掐进了脸上的肉里。
不敢出声。
不敢进去。
甚至连退都不敢退了,怕脚步声被听到。
就这样贴着墙壁钉在了原地,一只眼睛对着那道窗缝,看着母亲那一双白花花的大腿架在那个看不清面孔的精壮男人的肩头上前后晃荡着,看着母亲那两只骇人的白色巨大奶子在灯影中疯狂地上下弹跳翻飞着,听着那“啪啪啪啪”的声音和“嘎吱嘎吱”的声音以及母亲的浪叫声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灌进了耳朵里。
薛蟠不知在窗下站了多久。
可能是一柱香,可能是半个时辰。
直到卧房里的声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那男人的身影从床上起来了,开始穿衣,灯光太暗了,薛蟠拼命地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但窗缝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穿上一身深色衣服的侧影衣摆,然后灯灭了。
薛蟠在黑暗中听到了卧房门开合的声响,极轻极轻的,然后是院门处极细微的“吱呀”一声。
然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了。
虫子的“吱吱”声重新成了唯一的声音。
月亮从云层后面又露出了一圈光晕。
薛蟠在窗下又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发麻了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回了自己的屋子。
关上了门。
坐在了黑暗中的床沿上。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滚圆。
那泡尿早就忘了去解。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如同一条蛇一样缠绕着、揪扯着、反反复复地啃噬着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男人是谁。
“世子。”母亲叫的是“世子”。
京城里的世子不止一个。
但能让同贵半夜开院门,能让母亲在自己卧房的床上这般模样的“世子”,又能是哪一个?
薛蟠不敢往深处想。
又忍不住不想。
窗外传来了远远的打更声,四更天了。
薛蟠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地瞪着黑暗,一夜不曾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