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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凋零潮汐与方舟之心（第2页）

大厅边缘的观测平台上，一个清瘦驼背的身影正埋首于一堆发烫的仪器中。

那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匠长袍，外罩多口袋背心，灰白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多镜片检视眼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下方专注而疲惫的眼睛。

正是方舟首席遗迹解译者，艾登·奎斯特。

【你又让它躁动了。】艾登没有抬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责备与好奇，【刚才的脉冲峰值，差点烧掉我三组感测器。陆烬，你胸口里的那把刀，藏不住了。】

陆烬走到平台边缘，近距离仰望那颗跳动的晶体。

方舟之心的脉动与他体内的双重星痕产生更强烈的共鸣，让他必须刻意控制呼吸才能保持平静。

他低声回应：【不是我主动触发的，是它先叫我的。】

艾登这才抬起头，透过镜片仔细打量陆烬。

身为非战斗型启明系的觉醒者，他的感知能穿透物质表层，看见能量流动的痕迹。

在他的视野里，陆烬体内有两团截然不同的星光，一团厚重如山，一团锐利如裂缝，此刻正因为方舟之心的牵引而互相缠绕、旋转。

这种体质在文献中只被记载过两次，都被称为双生星痕，极度罕见。

【过来。】艾登招了招手，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布满线路的共鸣手环，【把手放上来。别抵抗，让我看看它的记忆。它已经选你很久了，只是你在高墙上一直压着它。】

陆烬依言伸出手。手环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一股庞大的精神流猛然灌入他的脑海。那不是语言，而是残留的记忆碎片。

他看见灾难爆发前的能源园区，无数工程师在这颗核心前欢呼，看见核心第一次点亮时释放出的环形光芒。

随后画面急转，凋零潮汐的黑色能量如海啸般席卷全球，核心被紧急封入地底，启动最后的地磁屏障。

最后的画面，是无数废弃机械的视角，它们倒在绿潮荒原的泥泞中，镜头被疯长的藤蔓覆盖，而在藤蔓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变异兽聚集而成的巢穴，正发出低沉的嘶吼，巢穴中央的温度异常升高，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孵化。

【唔！】陆烬按住额角，裂空星痕自主展开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纹，将过载的精神冲击切开一丝缝隙，才没有当场跪倒。

艾登立刻扶住他，同时快速操作仪器，将那段记忆流中夹带的技术资讯截取出来。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一幅复杂的能量回路图纸缓缓成形，线条精密得让人头晕，却散发出令人振奋的完整感。

那是失落的地热增幅回路，能让方舟之心的输出效率提升三成以上。

【成功了……】艾登的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颤抖，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这是旧文明的完整增幅图纸，有了它，外城的农研区今年冬天就不用限电了。陆烬，你做到了。】

陆烬喘息片刻，体内的星痕慢慢平复。

他看着那幅图纸，眼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更加凝重。

【艾登，你刚才也感觉到了吧。绿潮荒原深处的那个巢。】

艾登点头，温和的神情转为严肃。

他调出另一组探测数据，投影上显示绿潮荒原的热源分布。

一片原本平静的区域，此刻出现诡异的红色聚集，变异兽的活动讯号比上个月暴增四倍，而且正朝着方舟的方向缓慢蠕动。

【变异兽巢异常躁动，不是单纯的季节性迁徙。】艾登低声说，【有东西在驱使牠们。可能是辐射废土深处的失控AI，也可能是……更麻烦的东西。再这样下去，最迟三周，兽潮就会试探高墙。】

大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方舟之心的嗡鸣与仪器的冷却声交织。

陆烬望着那颗缓慢旋转的晶体，又望向投影中那片蠕动的红点。

保守派的瑟琳娜·卡铎刚在上周的议会中提案，要求冻结所有荒原开拓任务，封闭高墙节省能源。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为了方舟的安全。

但陆烬清楚，封闭只会让方舟在慢性死亡中失去最后的机会。

他做出决定。

【图纸立刻交给工匠部门，让他们连夜验证。】陆烬转身，斗篷扬起，他的声音在大厅中清晰回荡，【明天正午，我会在内城演武场公开招募。方舟需要一支真正的开拓队，深入绿潮荒原，把那个巢的成因查清楚。与其等着被兽潮堵在墙里，不如我们先走出去。】

艾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与欣慰。【议会不会轻易放行的，瑟琳娜那边……】

【那就让她来演武场看着。】陆烬的眼眸中，镇岳的沉稳与裂空的锐利交相辉映，【方舟之心已经回应了，这就是答案。畏缩不会带来存续，只有开拓才能。】

方舟之心的光芒似乎回应他的话语，猛地亮起一瞬，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远方高墙之外，绿潮荒原的风吹过变异林梢，带起一阵令人不安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脚步正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