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干净得就像是刚刚从那片种满桃花的院子里走出来的,最乖巧、最能激发人保护欲的十一岁少女才能拥有的纯真。
但是。
如果往下看。
那套粉色的、短到什么都遮不住的短翻领护士坎肩。
坎肩下完全暴露出全部躯干轮廓的、深陷进皮肉深处的黑色乳胶比基尼。
再往下,是被撑出了隐约网孔、透出底下鲜嫩肉色的纯白连裤丝袜。
以及那双在灯光下闪着恶俗光芒的粉红漆皮平跟鞋。
这张清纯无害、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感的面庞。
被强行拼接在这具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
都在疯狂尖叫着“我是最下流的婊子”、“我不值一提”、“你可以随便使用我”的躯体上。
两种完全相反的极端属性。在这一刻。在这个昏黄的医务室里。被一根无形的铆钉死死地钉在了一起。
这种撕裂般的反差感。
这种顶着神圣护士的帽子,却穿着连暗娼都不屑于穿出街的色情衣物。用着最天真无邪的笑容,做着最让人难以启齿的下流暗示的画面。
像是一把从高空坠落的重型铁锤。
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坐在圆凳上的、那个叫老师的男人的后脑勺上。
“好、好!”
他回答的声音。已经不能用颤抖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被拔光了毛、扔在案板上的一只芦花鸡,在喉管被切开前发出的那种干涩的嘶鸣。
双手像两只死透了的螃蟹钳子一样。
十根手指的指节。
抠在那个塑料圆凳略带弧度的硬质边缘上。
指甲因为用力过猛。
和那种廉价塑料产生了极其刺耳的微弱摩擦声。
每一次呼吸,他的肩膀就会连带着整个上半身,往前神经质地倾出几度。然后又像是被烫到一样,死命地往后缩。
他那有些凹陷的眼眶里。眼白上的红血丝已经蔓延到了黑眼珠的边缘。
视线。像一条被强光灯死死咬住的飞蛾。根本无法从遥花左手比出的那个OK的手势上。挪开哪怕一毫米的距离。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第一轮还是手交……?”
这句问话在舌尖上打着滑。
他想装。
他想在这个两个穿着小得可怜的比基尼的“学生”面前。
把那种属于“大人”的体面、属于“最高长官”的那点可悲的定力,再强行拼凑起来一点点。
可是,他那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
那个在干涸的脖壳皮下,像个活塞一样快速上下窜动的关节。每一次滚动,都会牵扯着颈侧那根青色的血管,在一跳一跳地搏动着。
他用力地咽下了一口已经堆积在舌根处的、有些泛酸的唾沫。
那个“手交”的词眼,被他含含糊糊、却又带着一种根本无法掩饰的、黏糊糊的期待。
从牙齿缝里挤了出来。
在这个充斥着高级香脂、塑料发酵、以及纯粹的交媾前夕甜腥味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