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我把两串佛珠都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琉璃珐琅佛珠在灯光下闪着精致的彩光,木质佛珠则静静地躺在旁边,深褐色的珠子温润沉静,像一位老僧入定。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在身上,蒸汽慢慢弥漫开来。水流顺着后颈淌过脊背,带走皮肤表面的盐粒和汗渍,也带走了一部分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
刚才在禅室打坐时发生的一切,仿佛像在做梦。
千手观音宝相、循环往复的挑逗、甘露洒在鸡巴上的触感、被寸止到极限又突然停止的煎熬、最后那场灵魂出窍般的射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是幻觉,但每一个细节又荒诞得不像是真的。
总不能真的是观音菩萨本尊给我打飞机吧?
还跟我玩寸止?
我在脑子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了几遍,越转越觉得荒谬。
观音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千手千眼是用来度化众生的,不是用来给一个十八岁男生撸管的。
甘露净瓶里的水是用来洒净祈福的,不是用来当润滑剂的。
应该是一场春梦。
或者说,是我内心的欲念被蓝山寺的某种力量无限放大了?
大师父说坐禅最高境界是离喜妙乐——我可能在禅定中摸到了那个门槛,但欲念太重,把禅定体验扭曲成了性爱体验。
观音宝相是我潜意识里对“极致美”的投射,千手摆弄是我对“极致快感”的想象,循环寸止是我对“被掌控”的某种深层渴望。
嗯,这样解释就合理多了。
但大师父送我的佛珠是真的。
那个独自来的男人说那是蓝山寺创立以来传承的信物,大师父没有否认。
如果春梦是我自己脑补的,为什么大师父会说我“有佛缘”?为什么要把传承信物送给我?
【官人。】
苏玉兰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终于联系上了。
【你回来了?】
【妾身一直都在。只是在观音道场里,不敢现身。】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清亮,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涤过一样。
【那位菩萨的神念太强了,妾身这点道行,在祂面前连藏都藏不住,只能把气息压到最低。】
【你在识海里能看到我经历的事吗?】
【能看到一些。】她顿了顿。
【但看不全。官人坐禅的时候,识海被一层金光罩住了,妾身只能隐约感知到官人的意识波动,具体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妾身看不清楚。】
我把禅定中的经历在识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千手观音、甘露、寸止、射精、被抽空的淫欲。
苏玉兰沉默了好一会儿。
【说不准。】她最后说。
【可能是菩萨点化,也可能是官人自己的心魔作祟。观音本无相,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观音相——那位大师说得没错。官人心里是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
【所以我看到的是我自己的欲念?】
【也许是。也许不是。】她的语气难得的谨慎。【妾身只能说,官人现在的身体似乎没什么异常。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咱们的灵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拳,松开——确实感觉不一样了,空气里的蒸汽在皮肤上凝结又蒸发,每一个微小的温度变化都清清楚楚。
【距离五成更近了。】苏玉兰说。【妾身也没想到,去一趟寺庙,竟然有这种机缘。官人,那位大师送你的佛珠,好生收着。那不是凡物。】
【我知道。】
我关掉花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