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海内原本圆润无瑕的金丹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十几道狰狞的极阴冰裂!
暴乱的爆煞散药力与极阴寒气疯狂纠缠,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毁灭态势,寸寸蚕食着她残存的生机!
至于雷厉大腿内侧那枚【初篆·一莲】魔印,在如此狂暴混乱的气血与极阴剧毒冲刷掩盖下,早已被扭曲成了一团因经脉暴乱而生成的“阴毒淤结斑”,在神镜的照射下,根本看不出任何魔功的端倪!
咔嚓!
甚至因为照魄镜极阳神光的强行刺激,雷厉胸前碎裂的经脉再次承受不住,整个人猛地仰起惨白多汗的面庞,再次喷出一大口泛着深蓝冰碴的精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竟当场昏死过去!
“娘——!!”雷藤发出绝望的哀鸣,扑倒在母亲身上痛哭失声。
“收镜!”
楚璇玑深吸了一口气,广袖猛地一挥,战侍当即收拢了神光。
此刻,这位执法巡察使的脸上,最后一丝疑虑终于被眼前的惨状打消殆尽。
雷厉是真的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心脉尽碎,金丹生裂,吞了那等催命的暴烈毒丹,纵然是总宫的化神老祖亲自出手,也绝难保住她这身金丹修为了。
一个活了两百年、如今沦为废人的垂死老妇,对大局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若是在这种时候强闯死关将人逼死,一旦传回太上万幽棺阁,那些与雷厉同代的老怪物怪罪下来,纵然是洛婉凝也保不住她。
“自作孽,不可活。”
楚璇玑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血泊中的母女,眼底流露出一丝属于上位执法者对败犬的冰冷嫌恶:
“强冲元婴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天道使然。退出来,把石门封死罢。”
“谢巡察使大人开恩!谢大人!!”
阮红棉与宋清雪如蒙大赦,慌忙叩首。万斤断龙石门再次轰然闭落,将雷藤凄楚的哭声与浓重的血腥味彻底锁在了黑暗之中。
……
回到偏殿别苑,漫天风雪已被隔绝在禁制之外。
楚璇玑解下了外罩的银白大氅,疲惫地扔在软榻之上。
褪去厚重大氅后,贴身的银凤轻甲与高开叉战袍勾勒出她那修长匀称的身段,挺拔坚挺的胸脯随着微促的呼吸起伏不定,战袍下那双裹着极薄天蚕冰丝长袜的修长玉腿斜斜靠在榻边,透着一种冷艳逼人的禁欲质感。
然而,她那张精致无瑕的面庞上,眉头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雷厉虽废,但灵鸾峰欠下的供奉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麻烦。
极阴灵晶差了两成倒还在其次,关键是洛婉凝指名道姓要用来给洛清姝调和道基的“天髓丹”,此地竟然半枚都没有!
天髓丹需以极阴地髓混合纯阳男修心血炼制,灵鸾峰丹房停摆,她若空手回总宫复命,洛婉凝必定会借题发挥,甚至质疑她的办事能力。
“该死的一群废物……”
楚璇玑揉了揉发紧的眉心,丹田深处的天霜寒魄因方才连续催动母佩与神镜,隐隐传来一阵刺骨的滞涩寒痛,逼得她额角渗出几点冷汗。
门外脚步声响起。
只见阮红棉领着宋清雪步入偏殿,而在她们身后数步之外,那个身着破烂灰麻衣衫、腰悬“丙字七百九十一”骨牌的消瘦杂役江渊,微躬着身子,低眉顺眼地将那一盏温热的极阴雪莲茶轻手轻脚地放在榻前小几上,随后便极为规矩地退回殿门立柱旁的阴影中,垂首屏息,宛如一截毫无生气的死木。
楚璇玑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那个卑贱的杂役,只是冷冷抬眸,审视着战战兢兢跪在面前的阮红棉:
“阮红棉,雷厉快死了,这灵鸾峰如今是你做主。方才在山门前本座给你们留了脸面,现在殿内无旁人,你老老实实交代——本季加征的天髓丹,究竟去哪儿了?!”
楚璇玑声音冰冷如刀,手掌微微按在腰间的霜魂古剑之上:
“别拿地脉寒煞那套鬼话糊弄本座!灵鸾峰坐拥三十六分峰里最顶尖的极阴地髓脉,哪怕丹房产能再低,半年时间,连五枚天髓丹都搓不出来?!”
面对楚璇玑的咄咄逼人,跪在下方的阮红棉娇躯剧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