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鹤姬大概不会对这种场合感兴趣。她连自己的随身女仆都不怎么使唤,更别说赏光来喝这种目的不纯的下午茶。
优华里学姐放下茶杯,轻轻“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们有个不情之请。那个……什么时候能再和校董先生见一面?上次有些话,还没说完。”
我端着茶杯的手指僵了一下。
没说出口的话,大概就是被操到昏迷后还想说的话吧。
我没接茬,含糊地应了声“我问问”,就赶紧把脸埋进茶杯里。
红茶很烫,烫得舌尖发麻。
之后去游戏部,部室里的气氛比上次还热烈。
白板上的角色关系图已经从十几个箭头扩张到二十几个,密密麻麻的爱心像一张蛛网,中心还是那个挺着肚腩的猥琐大叔。
桃谷社长新画了三个角色,一个高中地雷妹、一个忧郁未亡人,还有一个黑皮辣妹,全都在用不同方式向大叔男主示爱。
棉贯副社长推着眼镜,在给每个角色设计专属立绘,痴痴的笑声比平时更响。
筒贺学姐坐在角落,口罩挂在下巴上,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剧本。
桃谷社长看到我进来,雀跃地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彻子,我们打算再做一条学姐线——优华里学姐和凛大人那种类型的,你觉得怎么样?”她踮起脚尖,那对肥腻柔嫩的淫肉乳球蹭着我的手臂,星星眼里闪着亢奋的光。
我能说什么,我只能点头哈腰说嗯。
晚上回到宿舍,鹤姬已经点好了灯。
她跪坐在矮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线装的和歌集,黑发垂落在榻榻米上。
阿竹刚来过,房间里有股淡淡的茶花香。
她看见我进门,微微欠身问好。
我在她对面坐下,端着刚沏的热茶,把今天的事都跟她说了。
我真是越来越愿意向她敞开心扉了:紫萱的牢骚、学姐们的下午茶、游戏部的企划,统统倒了出来。
唯独略过了学姐们问起再见面那件事。
鹤姬放下茶碗,凤眼望了我一会儿,才用那拖着京都特有上扬尾音的语调开口,“彻子,你可曾想过,她们为何都来寻你?”
我摇头。
“因为钥匙。”她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手里有一把钥匙。一扇门挡在所有人面前,她们想进,却打不开。唯独你,能推开那扇门。所以她们围过来,不是因为你变了,是因为你握着她们想要的东西。”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钥匙在你手里,”她继续说,“开门与否,由你决定。不给,是本分;给了,是情分。没有什么理所应当。”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我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愧疚感,好像被她这么一说,就散了一些。对啊,我又没欠谁的。
鹤姬没有再说,她轻轻合上和歌集,起身去换香。
白梅的淡香重新盈满房间,像一层薄薄的纱。
我趴在矮桌上,听着她摆弄香具的细碎声音,心里说不清是安宁,还是害怕。
12月23日
临近寒假,学校里反而比平时更热闹了。
走廊上到处是讨论寒假计划的女生,有人说要回家继承家里的生意,有人说要去国外度假,还有几个悄悄咬耳朵,说那位校董可能会在假期里来学校住几天。
我抱着课本匆匆走过,尽量不跟任何人对视。
紫萱中午在食堂碰头时,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整颗柠檬。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屏幕还亮着,是小白书上的一条热帖,标题写着“圣莎莉卡文化观察:从女权到雌竞,我们在见证什么”。
底下评论已经吵翻天了,紫萱的手指还在发抖。
“她们说我是‘雌竞’。”她咬着筷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只是在骂那些自己爬过去的女人,怎么就成雌竞了?老娘什么时候跟她们竞过?”
我低头扒饭,没敢接话。
紫萱最近越来越容易被点燃,像是身上裹了一层倒刺。
她知道那些人正在往里跳,可她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