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芙希妮认识简妮。
过去红堡举办大型宴会时,年龄相仿的贵族孩子们聚在一块,很容易和彼此产生交流。
出身优渥的年轻人时常过于高傲或过于圆滑,但简妮二者皆非,是个温和细心的女孩,有一头胜过高庭阳光的灿烂金发。
她教拉芙希妮辨认不同品种的玫瑰,并帮她远离那些有毒的荆棘。
但那不能安慰她。
“我……”拉芙希妮感觉被一袋石头堵住了胸口。
她方才为比武审判打好的腹稿全都偃旗息鼓,忍不住像小时候试图不去参加聚会那样祈求,“姐姐,我不想结婚。”
“你知道你没有选择。”爱布拉娜摊开一只手,“好了,拉芙希妮。”
她没有多说,但拉芙希妮明白她要说什么。
贵族的婚姻就是这样,她们从出生时便失去了选择权。
爱布拉娜年幼的时候也曾在宴会的边缘发出童稚的抱怨,“要是分化后性别相符,我大概会和那个无聊的亚历山德莉娜联姻。”她拉着小妹妹的手,说着尚算任性的话语,“我不喜欢兰尼斯特。”
短暂的沉默中,拉芙希妮知道自己已经放弃了,但还是不禁说道:“求你了……别太快把我卖给高庭。”
“又错了。”爱布拉娜抬高妹妹的下巴,为这个话题画上句号,“是高庭急着把他们温柔漂亮的女儿卖给你。”
转眼已经五年过去。
拉芙希妮没想到塔露拉会成为北境家族的骑士。
按照常规处理审判获胜的死囚的办法,她当时把塔露拉发配到北境长城去当了守夜人。
近些年守夜人管理松弛,她原以为以后者的为人和反应,或许已经想到办法离开了维斯特洛。
说什么来什么。比武大会结束后,她在红堡门口见到塔露拉,后者率先行礼。
“好久不见,陛下。”塔露拉颔首。
“好久不见,塔露拉……爵士。”拉芙希妮打量她的装束,“你的……行程,准备还顺利吗?”
“困难比我想象的多,但姑且也在进行中。”塔露拉回答,“不出意外的话,两年之内我就能出发了。”
拉芙希妮点头。“恕我冒昧,”她很快说出自己的好奇,“你是怎么成为莫尔蒙家族的骑士的?”
塔露拉挑眉,“我以为这是您授意的。”
拉芙希妮一愣,“何出此言?”
“因为这之中有爱布拉娜殿下的帮助。”塔露拉说,“除非那是因为她的仁慈。”
不可能。拉芙希妮最清楚这一点。
“北境人不待见坦格利安,但大多耿直。我自称是坦格利安私生子的孩子,他们不常为难我。”塔露拉又多说了几句,“无论我如何焦急,也需要钱和人脉才能买到离开所需的东西,便没有拒绝这份工作。”
“所以你是因为莫尔蒙家族的指令才来到君临参加比武大会的吗?”
“不是。”塔露拉再次流露出意外的神色,“我以为您知道。”
“知道什么?”拉芙希妮有不祥的预感。
“您让我偿还爱布拉娜殿下的恩情,”塔露拉瞥了一眼朝堂的方向,“所以她差人将信息送达后,我立刻来了。”
拉芙希妮直到晚间才见到爱布拉娜。
九个月的孕期并没有让她显得臃肿,但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检查军务政事,相反,她抱着一枚龙蛋,仿佛早就料到拉芙希妮会来。
“走吧,”她对拉芙希妮说,“跟我去龙穴。”
龙穴光线昏暗,拉芙希妮看一眼爱布拉娜,又看一眼她怀里的“苇草”——这就是放在拉芙希妮摇篮里的那颗龙蛋,和死芒产自同一位母亲。
然而死芒已长成一条威风凛凛的成年龙,苇草却至今没有破壳。
拉芙希妮也尝试过驯服其他现有的龙,但没有成功。
有人劝她给这未出生的小龙改名来讨好旧神,不要采用“苇草”这么一个缺乏威慑力的贱名,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顺从这所谓的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