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布拉娜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拉芙希妮有时候倔得吓人。
她听到沉重的龙息。不远处伏着一座小山。听到脚步声,小山背上展开一对宽大的薄翼,黑暗中亮起一团火光——那是龙的咽喉。
“安静,死芒。”爱布拉娜用瓦雷利亚语说。她放下火把,缓慢地伸手抚摸巨龙的鼻吻,“你快生产了,我带你的小妹妹来看望你。”
死芒低下头颅,嗅了嗅她怀里的龙蛋。
它合上翅膀,眨了眨眼睛,竖状瞳孔像把尖利的匕首。
拉芙希妮不会读龙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心情并不坏。
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爱布拉娜安静地倚着她的龙。
拉芙希妮不远不近地看着,她隆起的肚腹与龙暗色的皮肤融为一体。
蓦地,哀伤涌入国王的心间。
这是爱布拉娜的第三个孩子,尚且不知能否存活。
她的前两个孩子都在未及满岁时早早夭折。
爱布拉娜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悲恸,但拉芙希妮总需要时间去接受现实。
爱布拉娜的孩子就像她的孩子。
自爱布拉娜怀孕以来,她每天都去圣堂点蜡烛祈祷,希望他们母子平安。
——尽管是她拒绝了那个邀请。
那算是邀请吗?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爱布拉娜的神情,没有羞耻或责备,只有一双幽深的蓝紫色眼睛,深深凝视着她。
“我不能……我……我不要这样。”拉芙希妮按住爱布拉娜的胸口,拼尽全力把她推开。
嘴唇上还停留着柔软的触感,她深吸口气,压下复杂的情绪。
她姐姐穿着单薄的睡裙,像十六岁分化的那个晚上一般散发着Omega的香气,只需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宛如炼狱考验的诱惑。
“你结婚了。”拉芙希妮梗着脖子,“我们不该这样做。”
“是的,我结婚了,不久的将来你也会结婚。”爱布拉娜真心实意地为这个理由感到疑惑,“我以为你早就过了害羞的年纪。”
“所以我不能跟你……!你懂吗?”拉芙希妮离开床边,后退到矮桌旁。
“我不懂。”爱布拉娜也走过去,“你想表达什么?我不在乎兰尼斯特,兰尼斯特也不在乎我。这桩婚姻唯一需要的就是继承人,流着龙骑士血液的孩子。”
拉芙希妮只觉得更加荒唐,“所以你来找我?”
“既然你我的血统足够纯正,为什么要便宜外人呢。”爱布拉娜牵起嘴角,“我们是双生子,镜面的两端,拉芙希妮。只要是我生下的孩子,他们都会像你。”
“你的意思是没有人能从孩子身上发现我们的奸情。”拉芙希妮的语气沉了下去。
“奸情?”爱布拉娜撩起头发,摸了摸自己的颈项,“这是天经地义。我们生来属于彼此。你本就是我的,我只是履行权利罢了。”
拉芙希妮紧咬着嘴唇。爱布拉娜一定看出了她的悲伤和煎熬,但多半没看出她的屈辱。
“只是交合而已,拉芙希妮。”爱布拉娜继续上前,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你想要我,没必要抗拒这个事实。来吧,给我一个孩子。”
拉芙希妮的手轻轻颤抖。
她的确非常、非常想要她,此时此刻,就在这里,把十六岁时没能做完的全部完成。
显然爱布拉娜也一样。
她姐姐看她的眼神仿佛要把她嚼碎了吃下去。
可是这种日子会有尽头吗?
这难道不会加深她在深夜失眠时背负的阴暗的矛盾、迷茫和自我怀疑?
爱布拉娜甚至没有说“爱”,听上去就像包裹着糖衣的利用。
不过这些都不是拉芙希妮最在意的——她在意的是她的无力促成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