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猛地扑进了宋婉清的怀抱里。
“妈妈!”
顾念念放声大哭。
两世的委屈、重生的压力、这几个月来的担惊受怕、无数个深夜里的隱忍。
在这一刻,在这一句“我的念念”面前,全部土崩瓦解。
顾念念哭得浑身发抖,死死地勒住宋婉清的腰,仿佛一鬆手妈妈就会消失。
宋婉清的身体一开始有些僵硬。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一个人了。
但很快,身体的本能超越了理智。
宋婉清学著收紧手臂,將顾念念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把下巴搁在顾念念的头顶,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女儿的头髮上。
“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宋婉清沙哑地重复著这句话,母女俩在狭窄的厨房里抱成一团。
灶台上的铁锅烧乾了。
糊味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家里的防盗门被推开了。
顾砚秋推著自行车走进客厅,一边拍著身上的灰土一边喊:“念念,爸回来了,今天车间——”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顾砚秋站在厨房门口,怔怔地看著里面抱在一起痛哭的母女俩。
闻著刺鼻的焦糊味,看著宋婉清清明而深情的眼神。
这个三十多岁、经歷过大风大浪的汉子,眼圈瞬间红透了。
他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关闭了煤炉子的通风口,把冒烟的铁锅端了下来。
然后,他靠在门框上,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长达六年的冰封岁月,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厨房里,终於彻彻底底地融化了。
这个等待了六年的拥抱,值得所有的眼泪。
但顾念念在妈妈怀里哭够了之后,微微抬起头。
她看到了妈妈眼底深处,还有一抹未曾完全消散的惊恐。
顾念念知道,妈妈想起了她,也必然想起了那个夺走她一切的恶魔。
赵氏的阴影,即將隨著记忆的全面復甦,掀起一场更大的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