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电机拆开清洗,轴承更换,齿轮箱改装,传动机构焊接。焊枪是他从研究所借的——跟同事说“回头还”,同事挥挥手说不急。
宋婉清坐在棚子外面的小板凳上,一边缝布偶一边看他焊接。
火花从焊点上飞溅出来,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的。
“你小心点。”
“嗯。”
“那个火星子溅到衣服上会不会烧个洞?”
“不会。工作服厚。”
“中午吃什么?”
“你说了算。”
宋婉清低头笑了一下,继续缝她的布偶猫。
一个做铁活,一个做针线活。一个棚子里,一个棚子外。
各干各的,偶尔搭一句话。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念念晚上放学回来。
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电焊的焦糊味。
她绕到后面,看见了那个棚子。
顾砚秋正在工作檯上调试齿轮箱的咬合度。工作服上沾了一片铁末子,额头有汗。
念念站在棚子门口看了一会儿。
“爸。”
“回来了?作业呢?”
“写完了。”
“吃饭了?”
“妈留了饭。”
念念走进棚子,绕著工作檯转了一圈,看著檯面上的零件和图纸。
她蹲下来,拿起一个齿轮看了两秒。
“脱粒机?”
顾砚秋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齿轮比、传动方式、电机功率。”念念把齿轮放回去,“物理课学过简单机械原理。再加上你之前在家画的那些图纸——我看过。”
顾砚秋的手停了。
他画图纸的时候都是在书房里,门关著的。
“……你什么时候看的?”
“你每次画完会把图纸折好放在第三个抽屉里。我有一次拿字典的时候翻到了。”
顾砚秋沉默了两秒。
这丫头从小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看出什么了?”
念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的设计思路是低成本民用化。把尖端技术拆碎了,用便宜的替代方案做出能用的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