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
“这条路走得通。但你需要考虑量產的问题。一台两台你可以用手焊。十台二十台就不行了。到时候你要么找人合伙,要么建一条最简单的流水线。”
顾砚秋看著她。
“你一个高一学生——”
“我对数字敏感。生產成本、定价策略、回本周期——这些都是数学。”念念靠在棚子的门框上,“爸,你的脱粒机如果定价两百,利润每台四十块。每个月做五台,月利润两百。一年两千四。三年之內可以回本並且攒出扩產的启动资金。”
棚子里安静了三秒。
顾砚秋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扳手。
他看著女儿靠在门框上的样子——马尾辫,瘦高个,脸上的神情比她的年龄老成太多。
十五岁。
全国数学银奖。
她在跟他算生產帐。
“……你说的量產的事。”顾砚秋的声音慢了半拍,“我考虑过。但现在不急。先把第一台做出来,试运行三个月再说。”
“行。”念念直起身,“那我去看书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对了,爸。”
“嗯?”
“你焊接的时候戴护目镜了吗?”
顾砚秋的手摸了一下脸。
他確实没戴。
“……我下次注意。”
“不是下次。”念念走到墙角的工具架上,把一副旧护目镜拿起来,递到他手里。“现在。”
顾砚秋接过护目镜,看著女儿转身走进屋子里的背影。
棚子外面,宋婉清依然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的布偶猫已经缝好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星空。
十二月的夜空很乾净。星星一颗一颗的。
屋里传来念念翻书的声音。
棚子里传来顾砚秋戴上护目镜、重新拿起焊枪的声音。
三个人。三件事。三条路。
全在往前走。
宋婉清把缝好的布偶猫放进筐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明天要去邮局寄货。五只布偶猫,两只布偶狗。订单是上周来的。
她走进厨房,把墙上那张“妈妈的日常营养方案”看了一遍。
第三条——布偶製作每天不超过四小时。
今天三小时四十分钟。
没超。
她笑了一下,关了厨房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