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一件大了两號的碎花衬衫。领口松垮垮的。袖子卷了好几层。裤子膝盖上有两块补丁。顏色对不上。
她蹲在地上。
手里握著一根树枝。
在泥地上划。
念念走过去。
没有出声。先看了一眼地上。
泥地上歪歪扭扭画了几道痕跡。不是画。是在写东西。但笔画不对。横不平,竖不直。像是照著什么在模仿,但模仿不来。
念念蹲下来。
“你在写什么?”
女孩抬头看她。
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脸上有两块泥巴。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躲。
“我在写我的名字。”
“你叫什么?”
“程小禾。”
“谁起的名字?”
“我奶奶。她说田里的禾苗最有劲,颳风不倒。”
念念看著地上那几道痕跡。
“你写给我看看?”
程小禾低下头。又划了两笔。
树枝在泥地上划出一个歪歪的方框。上面加了一横。
像个“口”字。但不是。
“我不会写。”程小禾的声音很小。“我看过我哥的课本。但是我哥不教我。他说女孩子不用学写字。”
念念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她伸手。
轻轻拿过了程小禾手里的树枝。
“我教你。”
程小禾抬头看她。
“你会写吗?”
“会。”
“你是谁?”
“我是从这个村子走出去的人。”
念念用树枝在泥地上写下第一个字。
“程”。
笔画很慢。一横一竖,力道均匀。树枝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清晰的痕跡。
“这是你姓。程。跟著写一遍。”
程小禾接过树枝。照著念念写的,一笔一划地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