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应该在吧,入库单都开了。”
念念拉开抽屉,把那一整本深蓝色硬纸板台帐扔在桌上。
“赵师傅。”
“在。”
“从现在开始,你带头。財务科小陈,生產科老李,三方联合。”
念念的手指在台帐上敲了两下。
“去仓库。把这三年內,马连生经手的所有高价值零配件入库记录,一笔一笔核对。”
她抬起头,看著赵启明的眼睛。
“帐面上有多少,库房里就得有多少。少一颗螺丝钉,你都要给我查出下落。”
赵启明挺直了后背。
“顾老师,查到底吗?”
“查到底。”
马连生急了,猛地扑到办公桌前。
“顾老师!你不能这么干!我在厂里十二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刚接班就拿老臣开刀,你让厂里人怎么想?你问过老厂长吗!”
他扯著嗓子喊,声音传到了走廊上。
走廊上立刻有了脚步声,有人在外面探头探脑。
念念连眼皮都没抬。
“马连生,你的苦劳在工资条上结清了。”她语气平淡,没有一点起伏。
“至於老厂长,他定下的规矩是质量和成本。你从这两处动手脚,谁也保不住你。”
念念看向赵启明。
“赵师傅,还不去?”
“是。”
赵启明把那张轴承发票和台帐塞进帆布包,大步往外走。
马连生看著赵启明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他没回採购科,而是顺著楼梯一路往下跑。
他得赶在赵启明前面,去仓库找老李头对口供。
赵启明走到財务室,叫上了小陈和老李。
三个人来到厂区后院的原料仓库。
仓库是三排砖瓦房,铁皮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门卫室里,仓库管理员老李头正捧著个搪瓷缸喝茶,马连生坐在他旁边,急赤白脸地说著什么。
看见赵启明带著人过来,马连生闭了嘴,站起来挡在门口。
“老李,今天除了老厂长的条子,谁来也不准开库房门。这是厂里的规矩。”马连生对老李头说。
老李头五十多岁,是个倔老头。
他放下搪瓷缸,走到门口,看著赵启明。
“赵师傅是吧?我知道你,新来的。但咱们仓库重地,没有厂长签字,不查库。”
老李头指了指墙上的规章制度。
赵启明没废话,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深蓝色台帐,举在老李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