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娜不敢细看,也不敢细听。
她的世界收窄成一条线——前面,446的后背。
紫色的头发,腰眼上一盏紫色的灯,一闪,一闪。
她追着那抹紫,紫头发,紫灯。
别的什么都进不来,什么都别进来。
她自己的蓝光,也在身后一闪一闪,像另一盏灯,替所有看不见的东西照着路。
穿过那些声音和气味,是一节楼梯,木头的,陡,踩上去吱呀地响,每响一下,菲娜的心就紧一下。
446的脚步愈发的快,菲娜又踩着高跟,竭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她。
上了二楼,446忽然停了,菲娜止不住脚,还好446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嘘。别出声。”446捂住菲娜的嘴,侧着耳,好像在听什么。
446把她箍在怀里,菲娜的后背贴着446的胸口——软的。
这个女奴,居然不是冰做的。
她的身子是软的,还带着一点温度,菲娜头一次知道这件事。
不,不对,她早就知道了。
她想起城墙边那一天,想起偏殿外那一晚——446对着士兵、对着军官,把身子放软的样子。
跟现在一样软。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装的,是逢迎。
可现在这具身子贴着她,也是这么软。
菲娜不愿意再想,她挣了挣,从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挣出来,去看二楼。
二楼是一道长长的走廊,笼着一层粉红色、迷醉的光。
一扇一扇的门排开,有的紧闭,门后头漏出压着的哭声,细细的,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有的门半掩着,门里有女奴静静跪着,锁链搭在膝上。
一扇半掩的门里,菲娜和里面的眼睛对上了一瞬——那眼睛慢慢地转过来,又慢慢地转开了。
446忽然抓住菲娜的手,扯着她跑起来。
“这边!”
她扭开一扇门,把菲娜推进去,菲娜踩着高跟,脚下不稳,狠狠撞上了对面的墙。
这一声不大不小,在空荡荡的长廊里传开,清清楚楚。
她忍着痛回头,不远处,一扇门开了,一个男人敞着衣裳走出来。
446闪身进来,反手关门落锁。
“咔。”
那个男人,看不见了,但他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菲娜摒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她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步,一步,从门外走过去。
近得她几乎以为那扇门要被人推开。
然后,脚步声远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她的腿在抖——不全是吓的。衣裳还磨着她,从奴栏磨到这里,一刻没停过。
房间里很静。静得她只听见两道长长的吐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