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顺着门板,瘫坐到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软了。
菲娜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她不知道该不该扶她。
最后,她自己也顺着墙,慢慢滑坐下去,肩膀撞得那一下疼仍在跳着。
两个人,一个坐在门边,一个坐在墙根,各自想着各自的。
房里的味道和楼下很不一样,女奴的气味变淡了,更厚重的气味压住了她,蜡烛的油味,皮子的味,药味,但还是腥骚的底子,这味道洗了又洗,还是从墙里、从床单里、从木头的纹路里渗出来。
角落摆着一张床,很廉价,木框子都松了,人坐上去会响。
床单也是廉价的布,洗得发白,浆的发硬,躺上去肯定不舒服。
墙上有几道抓痕,几滴烛泪凝在灰里,白的发灰。
446抬了抬眼,从床头摸出一条锁链来,末尾一节磨得锃亮。
“上值的时候,”她指了指门口,“就这么拴上,跪在地上等。等人来了,就挨操。”
说完,她把链子扔回床头,“哗啦”一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极响。
菲娜挪了挪身子,门口那有一片地板磨得发白,白里泛着点暗,与别的地方都不一样,她想着自己跪在那,手、脚拴着链子,沉默的等,等一双手推开门,掐住脖子,扔到床上——
腰眼的灯灭了、衣裳不捣弄她了,但她腿心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
“啊……这……”她的声音像是娇喘,又像是在说些什么。
446以为她是在问,便瞥了眼床头,那里有一个陈列架,一层层一件件,整齐的摆着一大堆东西。
几副镣铐,几条皮鞭,半截蜡烛,还有些奇形怪状,长短粗细不一的阳具。
“都是些用来玩我们的东西。”
菲娜的目光跟着她,在那堆东西上停住了,大部分东西她都不认识,更别提知道怎么用。
但有一件玩意格外的奇怪,它单独占了一个格子,是一节细管,装着粉红色的水液,一头是根银针,针头闪着尖锐的冷光。
“那个……是什么?”
“往舌头上扎的。”
往舌头上扎?那有什么用?
“有的女奴快被玩死了,没反应。”446说,“他们就用这个,把人变成只知道求欢的雌兽,最后再用一次。”
菲娜咽了一下,但她的喉咙里什么都没有,咽空了。
446却慢慢站起来,走到床头,伸手摸了摸那堆玩意,顺着鞭梢捋一下,又把手指伸进最小的那副镣铐里,试了试。
最后,她的手停在那管状物前,没有碰它。
她的神色,居然有点哀愁。
“都是些男人玩我们的玩意。”她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像是说给自己听:“这里是二楼,军官们玩乐的地方,其实还好一点。一楼……”
她沉默了。
菲娜也沉默,看着446用指尖按压着那些阳具,松开,弹起来,再压下去,再弹起来。
好一阵,446扭开头,深紫晕着点蓝的马尾晃了晃。
“你要看……”她说,“就看看吧。”
她走到窗口,手在窗闩上停了一停。然后,把窗微微打开一点。
于是,楼下的世界,渗了进来。
先是女奴的气味——浓烈的,热的,升腾着扑在菲娜脸上,微微有些湿润,像一锅煮了很久的东西,盖子忽然掀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