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一冷,抬起手背揉了揉眼。再睁开——那头发是紫是金,她分不清了。也许是紫的,也许是金的,又或许,是别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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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莉泽把抹布用力挤了挤,清澈无色的水落进清澈的水盆里,激起一片清澈的水花。
正午的阳光从窗纸里洒进来,落在桌案上,一层水膜映着日光,亮灿灿,明净净。几粒金色的尘埃在光里慢慢的游。
莉泽已经把这桌子擦了八遍了,其实没什么好擦的。
这屋子本就干净,家具还新着,桌面还亮着,床栏是亮的,铜镜也是亮的。
可她还是要擦。
抹布从桌角擦到桌心,一遍又一遍。
她觉得,只要她动着,这屋里就不会那么空、那么静。
可这屋子静得没有魂。她的脚步声、水声、抹布擦过木头的沙沙声,都像丢进了棉花里,一点回音都没有。
终于,她累了,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散散失焦,望着门。
脚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磨。
手不自觉地把抹布攥紧了,水一滴滴滴到地板上,漫开一道亮亮的痕。
门开着一条缝,没有锁,那一夜后这门就不落锁了。
她想出去找殿下,可她的腿抬不起来。
她想起刚来那一夜,想起昨晚,想起那些士兵,想起那一只只抓过来的手。
她没被那些手抓住,是因为有殿下。
殿下……
她想起殿下拿簪子抵着喉咙的那一夜。簪子的尖,在殿下的喉咙上压出一个浅坑,白白的一圈。那支簪子还在——就在梳妆台上。
她把它抓起来,攥在手里,慢慢地摩挲,她想起这支簪插进金发时的手感,想起这支簪在日光下闪亮,想起这只簪挑破殿下的手。
然后她想起来,这支簪再也不会插到殿下头上了。
殿下如今梳马尾,用发圈,这簪子从今往后,就只是一支旧簪子。
“殿下……”
没人应,不会有人应。
她用簪子的尖,无意识地刮着手心,沙沙、沙沙、沙沙。
殿下现在在干什么?
446说“按照陛下的安排……今天要带——出去转转。”
转什么?上一次“转”,是被带去开苞。
那一夜又浮上来了。殿下的手,她按着;殿下的血,她接过。她的手猛地一用力——
疼。
簪子扎破了手心。
莉泽低下头,看着血珠从手心里冒出来,一颗一颗,像是从殿下那处流出来。
她舔了一下,甜的,腥的,铁锈味。
她闭上眼,她祈祷:这一次,殿下不会碰到太坏的东西。毕竟再上一次——去浴场的那一次,殿下回来说没事,就是洗了个澡,不是吗?
那一次,殿下头发是湿的,脸上是笑的,声音没有打颤,虽然眼睛,稍微有点红。
但殿下说没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