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静姝两息,然后收回了目光。
没有追问细节——剑修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种事情上纠缠,而且静姝的气色和修为状态是最好的证明。
一个清除了心魔之劫的化神修士是什么样的,在场的都看得出来。
“风险。”顾倾寒说。
唐星河把最坏的情况摆了出来:封印者被唤醒后可能暴走,一个虽然沉沦了但能渡劫的上古修士,哪怕只有一成力量外泄,也够几个化神期喝一壶的。
“所以需要你们在旁边压制。”唐星河说,“静姝的焚邪术负责核心区净化,你的剑气和苏雁晴的净毒真火做外围支撑。月瑶负责通过共鸣稳住封印者的意识,给我争取时间。”
“净火阵法同步运转,”静姝补充道,“可以削弱紫雾整体浓度,降低封印者暴走时的外溢伤害。”
顾倾寒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天剑宗的援军呢?”她问。
“等他们到了再动手。”唐星河说,“多几把剑在身边总不是坏事。”
这句话让顾倾寒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笑。
“玄鹤道人带的队。”她说,“他本人是化神后期。如果他们参与外围压制,安全系数会高很多。”
“那就等他们。”唐星河说,“这几天月瑶需要练习主动共鸣。她今天已经尝试了第一次,碰到了封印者的边缘。”
“碰到了?”苏雁晴的眼睛亮了一下,“那说明共鸣通道是通畅的。”
“通畅,但不稳定。她以前从来没有主动用过这个能力,需要时间适应。”
“所以时间线是这样。”顾倾寒伸出手指,在石头上轻轻点了几下,像是在默数,“三到五天等援军,同期月瑶训练共鸣。援军到达后,整合队伍,做最后的准备。第七或第八天,执行。”
“差不多。”
“如果失败了呢。”
“撤。全员撤退。阵法还在,封印短期内不会崩。退回来重新评估——归元祭仍然是最后的底线,但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顾倾寒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冷冽的眸子里,有了一丝唐星河以前没见过的东西,像是一种来自骨子里的决然。
“好。”她说,“我参与。”
“我也是。”苏雁晴举了举手,笑容还是那个温柔和煦的弧度,但眼底的认真没有半分掺假,“到时候我会准备足量的恢复丹药。万一有人在紫雾里受了紫雾的侵蚀,及时服丹可以拖住恶化。”
“多谢。”唐星河对她点了点头。
“别客气。”她摆了摆手,“药王谷的人出门在外,最不缺的就是药。”
事情定了下来。
唐星河把接下来几天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阵法轮值继续,唐星河和静姝每天去溶洞陪月瑶训练共鸣,顾倾寒和苏雁晴负责维持外围防线并等待援军。
各司其职,不互相干扰。
苏雁晴走之前塞了两瓶丹药到唐星河手里——一瓶“回元丹”,一瓶“清心露”。
“回元丹恢复灵力,清心露稳定神识。”她说,“训练共鸣的时候,意识层面的消耗比灵力消耗更大。月瑶那边要是出现头疼、眩晕或者情绪失控的迹象,让她含一粒清心露在舌下。”
“想得周全。”静姝接过丹药,看了苏雁晴一眼。
苏雁晴冲她眨了眨眼。“医者本分嘛。”
离开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
南疆的夜来得快,日头一落山,橘红色的余晖在几个呼吸间就被墨蓝色的暮色吞没了。
林间开始有萤火虫飘起来——不是普通的萤火虫,是南疆特有的“灵萤”,发出的光是淡淡的翠绿色,和月瑶的瞳孔一样的颜色。
它们在唐星河和静姝头顶的树冠间懒洋洋地飞着,像一条流动的绿色河流。
唐星河和静姝并肩走在回客栈的山路上。
走了一段,唐星河忽然感觉右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静姝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