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扎得紧而高,从金环中倾泻而下,长度直抵腰际,每一缕发丝都被她用灵力梳得顺滑笔直,在晨光中泛着鸦青色的冷光泽。
金环的两侧垂着两条细细的赤金链,链端各嵌一枚拇指大的红玉髓珠子,随着她偏头的动作在耳畔轻轻摇曳。
她的衣服已经换好了。
绛红色。
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那一刻,绛红色的布料在晨光中铺展开,唐星河几乎以为房间里燃起了一团安静的火。
战裙。
上半身是窄袖收腰的紧身衣,绛红色的锦缎贴着她的身体,从高领一路裹到腰线,每一道弧度都被勾勒得纤毫毕现——肩的削薄,胸的饱满,腰的极致收窄。
领口用暗金丝线绣着流火纹,从颈侧沿着锁骨蔓延到肩头,在日光下隐约闪着一层磷火般的暗光。
腰间束着一条三指宽的赤金腰封,腰封正中嵌着一枚焰形的火玉扣,将上衣和下裙的衔接处扣得严丝合缝。
下半身是开叉的战裙。
绛红色的裙摆从腰封下铺展开来,前襟到脚踝,后摆略长半尺,走动时裙裾翻飞如焰尾。
左侧高开叉至大腿中段,露出底下一层贴身的黑色紧腿裤和绛红色的高筒战靴——靴面上同样绣着暗金流火纹,靴口翻折处露出一圈黑色的软毛边。
她转过身来面对唐星河。
绛红色映着她莹白如雪的肌肤,像是一团火焰中央裹着一块未化的冰玉。
桃花眼上了淡妆——不重,只是眼尾用赤金色的眼影轻轻一扫,让那双有些许妩媚的眼眸多了一层凌厉的锋芒。
朱唇没有另外上色,绛红衣衫的映衬已经让她唇色艳得像刚咬碎了一颗浆果。
高束的马尾让她的脸完全暴露了出来——鹅蛋脸的轮廓线条流畅,下颌的弧度柔和又干净,配上那根挺秀的鼻梁和微微上挑的眼尾,像一把被火焰淬炼过的玉刀。
温婉是她骨子里的东西,但此刻被绛红的战裙和金环高马尾压住了,露出来的是——无需刻意释放的锋芒。
是一个三百年的火灵根化神修士,从骨血深处自然而然渗出来的东西。
她看着唐星河。
“愣什么?换衣服。”
唐星河打开了储物袋。
玄色。是那种深到骨子里的、带着一丝墨蓝底调的玄色——像是子夜时分的天穹,不见月、不见星的那种纯粹的深沉。
和静姝的绛红正好是一对。火与夜。焰与渊。
上身是交领广袖的长袍,但袖口收窄了,用暗银丝线沿着袖缘绣了一圈极细的星河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在光线流转的时候,那些银线才会一闪而过,像碎星在暗夜中划出的弧线。
衣领从颈侧交叉到胸前,用一枚墨玉扣固定,露出了领口内一小片锁骨处的肌肤——莹白如冰魄凝脂。
腰间束着一条窄而紧实的玄色腰带,腰带的扣环是暗银色的,形状是一弯残月。
腰带把长袍上半身收成了贴合躯干的利落线条——宽肩窄腰的轮廓在玄色布料下被勾勒得极其鲜明,像是一柄被鞘裹住的剑。
下半身是同色的窄腿长裤,裤脚收进了一双墨色的短靴里。靴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靴底嵌了一层薄薄的灵纹减震阵——实用派。
唐星河把长发拢到身后,用一根暗银发冠束了一半——前额的碎发仍然散着,拂过眉峰和耳际。
发冠的形制极简,就是一条弯成弧形的银质窄片,但它恰好把额角到头顶那一段墨黑长发拢住了,露出了完整的眉眼。
剑眉。丹凤眼。极深的墨色瞳仁里,那方破碎星河的银色星芒在晨光中安静地流转。
身前站着绛红色的静姝,打量着唐星河。
视线从他的发冠滑到眉眼,沿着下颌线到喉结,到锁骨,到被玄色长袍裹得严丝合缝的肩和胸。
唐星河对上了她的目光。
“好看吗?”
她的耳尖红了一点。
“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