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
她的脸在白发的遮挡下终于露出了轮廓——清晰的、完整的五官。
她很美。
那种美不是静姝的明艳也不是月瑶的稚嫩。
是一种被岁月打磨到了极致之后的、没有多余修饰的、纯粹的线条美。
高颧骨,深眼窝,鼻梁挺直到近乎锋利,下颌的弧度刚硬却不粗糙。
她的眉毛很淡——不是天生淡,是被心魔之气褪去了颜色。
睫毛也是白的,长而密,垂下来时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了两道短短的阴影。
她的眼睛闭着。
唐星河伸出了手。
没有碰她。手掌悬在她面前大约半尺的位置。
掌心在发热。
来自身体的热度,完整灵魂的温度。在这个充满了腐败与冰冷的空间里,唐星河的手掌像是一小团火。
她的眉心动了一下。
白色的睫毛颤了。
然后她睁开了眼。
左眼。深紫色。浑浊。
右眼。金色。明亮。
上一次在外面,那只金色的眼睛只亮了一瞬就被紫色吞没了。
这一次,在法器内部空间里,被古树的力量压制住了大部分心魔之气的外溢之后——金色的光持续了更久。
她在看唐星河。
她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
但唐星河看清了她嘴唇的形状。
三个字。
“你……是……谁?”
唐星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该怎么跟一个承受了这个世界所有恶意的人说话。
“我叫唐星河。”唐星河说。声音在这个空旷的法器空间里传出去,被暗紫色的空气吸收了大半,听起来闷闷的。“外面来的。”
她的右眼——那只金色的眼睛——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
似乎是在辨认。
像是一个视力极差的人在努力看清他的脸。
“你……”她的声音从嘴唇的缝隙里挤出来。沙哑到几乎不成音节。像是有人用两块砂纸互相摩擦。“……不一样。”
“嗯。我不一样。”
“你身上……没有。”她的右眼在唐星河的身体上停留了几息,金色的光在微微闪烁,像是一盏快要耗尽燃油的灯。
“干净的。从来……没见过。”
从来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