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载了这个世界不知多少万年的心魔之劫,所有经过她身边的东西——灵气、生灵、连光线本身——都带着天道有缺的印记。
她从来没有接触过一个“完整”的、“干净”的灵魂。
唐星河就在她面前。
第一个。
“你累了。”唐星河说。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右眼里,金色的光晃了一下。
然后左眼的紫色涌了上来——心魔之气从她体内最深处翻涌起来,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了。
金色的光被紫色覆盖了一半,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她在压制自己。
她体内那片心魔之海在翻涌,成千上万的心魔之劫被她的意识搅动了。
它们想要冲出来,想要腐蚀一切。
但她的意志——那颗在海底跳动了万年的心——在死死地按住它们。
她在用最后的力气,尽量让自己不再次失控,以免伤害到唐星河。
“别靠……太近。”她的声音变得更碎了。每个字之间都有很长的停顿。“我……压不住……太久。”
唐星河没有后退。
“你承载的那些东西——”他说,“不是你的。”
她的身体僵了。
那只还残留着半分金色的右眼猛地看向了唐星河。
“你知道?”有些惊讶。那是她被封存了太久的、已经快要遗忘了的情绪。
“我能感知。”唐星河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你身上的心魔之气伤不到我。我能看到你体内所有的东西。”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唐星河几乎以为她又失去了意识。
然后她笑了,一种极其疲惫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的、连苦笑都算不上的东西。
“不重要了。”她说。
唐星河皱了皱眉。
“什么不重要?”
“谁的。不谁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说大声了会惊动体内那些沉睡的东西。“都一样。都在这里。拿不出去。”
“如果能拿出去呢?”
她的右眼看着唐星河。金色的光在紫色的侵蚀下一点一点缩小,像是一轮正在被乌云吞没的月亮。
“拿去哪?”她问。语气里没有希望。只有陈述。“放出来……就全完了。整个……修仙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她知道自己体内装着什么,她知道如果这些东西泄露出去会发生什么,所以她选择待在这里。
唐星河又回忆起了月瑶说的话。
“她在哭。哭了很久很久。”
她哭过。
也许在最初的那些年里,她哭过、挣扎过、愤怒过、绝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