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曼谷那种被霓虹灯和广告牌稀释过的夜色,这里的黑是原始的、未经调兑的纯黑,从湄公河对岸缅甸那片绵延不绝的山脊线上倾倒下来,灌满了山谷间每一道沟壑、每一片密林、每一条泥泞的小径。 天上没有月亮,云层厚得像一床棉被,把星光捂得严严实实。 偶尔有一两只夜枭从工厂外围那片龙眼林深处叫几声,嘎哑低沉,像是用生锈的刀片在刮玻璃瓶,叫完就沉寂下去,被虫鸣的白噪音重新填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热的、腐殖质般的气味,是热带雨林在夜间释放出来的呼吸,混着山脚下水田里烂泥的腥气和远处某个不知名村寨燃烧木柴的烟味。 风从北边缅甸方向吹过来,穿过边境线上那几座没有哨兵的山头,掠过湄公河面卷起一层薄薄的水汽,等到了清莱这一侧的时候已经变得疲软绵长,只够轻轻摇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