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潮以前,姐姐还是我的。
想起昨天晚上,视讯的最后,宋听潮的手机歪倒在枕头上,画面里只剩下半张睡着的脸,和那件被她抱在怀里的白衬衫的一角。
然后她想起那份资料。
那个地址。那间国小。那个存了三年的钱,才买了一条序光项链的女人。
那些留言。
她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跟着她一辈子。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记者开始骚动,久到快门声又开始一声一声地响起来,久到许若宁在她身后,很小声地叫了一声总监。
然后她开口了。
【不是。】
她的声音很平,很冷静。
像在会议室里,报告一份数字。
【只是旅行途中认识的普通朋友。】
快门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宋听潮是下午一点四十分考完的。
最后一次下潜,她下到了二十公尺。浮上来的时候,考官在水面上看着她,点了点头,说,过了。
她抓着浮球,在水面上大叫了一声。
然后她想,她要第一个告诉姐姐。
不对,姐姐两点半就到了。
她要站在栈桥上,等姐姐下船,然后跑过去,跟她说,姐姐,我过了。
她要讲那只??鱼。
她要姐姐帮她吹头发。
上岸的时候,宋予晴站在沙滩上等她。
手上拿着她的手机。
宋听潮跑过去,湿答答的,笑得很大声。
【予晴姐!我过了!】
宋予晴看着她。
没有笑。
宋听潮的笑,一点一点地停了下来。
【予晴姐?】
宋予晴把手机递给她。
【中午就开始了。】她说,【潮生的电话一直响,我拔了线。】
她停了一下。
【我等你考完才给你。】
【这种事,不能带下水。】
宋听潮接过手机,按了开机键。
萤幕亮起来的一瞬间,通知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几百则。
社群的,讯息的,未接来电的。大学同学,高中同学,她已经好几年没联络的人。还有妈妈。妈妈打了十一通,传了一则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