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有记者打电话到学校,说你跟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妈妈不懂,你打给我好不好。】
她的手指冰冰的,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
最上面,是林晚棠的讯息。
只有一个连结。
和一行字。
【你自己看。对不起。】
宋听潮点开了。
是一段影片。
一分四十二秒。
序光大楼的门口,很多很多记者。玻璃门打开,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外套的女人走出来,站在闪光灯中间。
头发绾得很紧,左肩稍微往后一点,下巴收一点。
戴着一对珍珠耳环。
宋听潮认得那个姿势。
她查过姐姐所有的新闻照片。每一张,都是左肩往后一点。
有人问:照片中的女性,是您的恋人吗?
影片里安静了很久。
宋听潮站在沙滩上,海水从她的头发上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在手机萤幕上,把那张脸晕开成一片模糊的白。
她用手指擦掉。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
【只是旅行途中认识的普通朋友。】
宋听潮没有动。
她把影片又看了一次。
一分四十二秒。
然后又看了一次。
第三次的时候,她没有看完。
她把手机放下来,垂在身侧,抬起头,看着海。
港湾的水很平,颜色从岸边的浅绿,一路渐层到远处的深蓝。那颗橘色的浮球还漂在那里,白色的绳子一路往下,没进深绿色的水里。
她想起那天,姐姐从五公尺深的地方浮上来,推开面镜,说我很好。
她想起姐姐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她想起姐姐说,你的二十二岁,算。我的喜欢,也算。
她想起姐姐说,会。等我处理完。我回来找你。
她想起姐姐勾着她的小指,说,七天。
她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
姐姐私底下说的那些,到底哪一句才算。
是那些在岛上说的,还是今天在镜头前面说的。
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有一种说法。
在岛上的,都不算。
【听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