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夏说了。
她没有说很多。台风,停航,一座岛,一间潜水旅宿,一个月。她说得很平,很简短,像在跟客户报告一个已经结案的专案。
周景然一直听,一句都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周景然摘下眼镜,捏了一下鼻梁,又戴回去。
【我整理一下。】她说,【所以你把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妹妹追到手。】
【不是我追她。】
【睡了。】
【……】
【答应回去找人家。】
【……】
【最后公开说普通朋友。】
唐知夏闭上眼睛。
【可以不要再讲了吗?】
【不行。】周景然说,【我第一次发现我朋友这么渣。】
办公室另一头,有个实习生的滑鼠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所有人一起低头,假装很忙。
周景然没有笑。
她说完那一句,就安静下来了,看着唐知夏,看了很久。
【秋季展那个系列。】她忽然说。
唐知夏睁开眼睛。
【退潮以后,留在沙滩上的那条线。】周景然说,【是那座岛?】
【嗯。】
周景然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序光改版,你们来做前期访谈。】
【对。】周景然说,【那天你在会议室里,跟我们讲那个系列的品牌故事。讲完以后,我跟我主管说,这个人讲自己作品的表情,像在念供词。】
【你后来当面跟我说过。】
【我知道。】周景然说,【我那时候以为那是比喻。】
唐知夏没有说话。
窗外,楼下的布庄老板在骑楼底下拉开一匹浅蓝色的布,布被风吹起来,扬了一下,又落下去。
【决选是下礼拜三。】周景然说。
【我知道。】
【简报你要重做吗?】
【要。】
【我那四十页呢?】
【留二十页。】唐知夏说,【最后三页我来。】
周景然看着她。
【你要怎么收尾?】
【三个方向。】唐知夏说,【每一个都是我愿意签名的。我们不做单一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