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
唐知夏感觉到她的呼吸。很浅,很乱,就落在自己的脸上。
她闭上眼睛。
然后,那个呼吸退开了。
唐知夏睁开眼睛。
宋听潮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一步。刚好退出那道光。
她站在走廊上,唐知夏站在房间里。门槛在她们中间,很窄的一条,铺着一根金色的压条,在灯下反着光。
唐知夏的手指,还捏着那一小角袖口。
宋听潮低头,看着那两根手指,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另一只手,很轻地,把唐知夏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扳开。
她扳得很慢。像四年前,在防波堤上,唐知夏揪着野餐垫的边,她也是这样,把那些手指一根一根地扳开,放进自己的手心里。
这一次,她没有放进自己的手心里。
她只是把那只手扳开,然后放开。
【唐总喝醉了。】
宋听潮说。
她的声音很平,很稳。
可是唐知夏听得出来,那个平和稳,是用力压出来的。
【明天就不记得了。】
【我会记得。】
宋听潮没有回答。
她撑着门的那只手,慢慢地往回收。
门一点一点地阖上。
那道光一点一点地变窄。从一整片,变成一条,变成一道很细很细的线,落在唐知夏的脚尖前面。
然后,喀的一声。
不见了。
房间里一片黑。
唐知夏站在门后面,没有动。
她没有开灯,也没有走到床边。她就站在那里,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捏着袖口的形状。
门外很安静。
没有脚步声。
唐知夏听着。
很远的地方,那台制冰机还在嗡嗡地响。窗外有海,一下,一下,打在消波块上。
没有脚步声。
她站在那里,数着海浪。
一下。
两下。
她想起四年前,在潮生,她说不要因为任何人改变你的人生,包括我。宋听潮说知道了,走出房间,把门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