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候坐在床沿,听着门后面。
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以为宋听潮已经走了。
她一直不知道,那天晚上,门外的人站了多久。
现在换她在门里面,听着同一种安静。
二十三下。
二十四下。
门外终于有了声音。
很轻。很慢。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走到电梯口,停了一下。
电梯门开了,又关上了。
唐知夏还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宋听潮在门外站了二十四下海浪的时间,在想什么。不知道她有没有碰那扇门。不知道她走进电梯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什么都不知道。
四年前,她拉着行李箱走上栈桥,回头的时候,那个人站在栈桥口,手插在口袋里,站得直直的,一直没有动。
是她先走的。
这一次,轮到她留在原地。
唐知夏慢慢地蹲下来,背靠着门板,坐在地毯上。
高跟鞋还穿在脚上。左脚的鞋跟上,沾着一点点海堤的水泥灰。
她把鞋子脱掉,赤脚踩在地毯上。
地毯是凉的。
她坐在那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唐总喝醉了。
明天就不记得了。
她想,她不会不记得的。
她会记得宋听潮蹲在海堤上,拇指停在她脚踝那两道疤上的那一下。
会记得她说忘了。
会记得电梯的镜子里,两个人中间空着的那一整片。
会记得她的睫毛在抖,她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她退开的时候,刚好退出那道光。
会记得她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扳开。
会记得门外那二十四下海浪。
她什么都会记得。
窗外的海还在。
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