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走。”
陆建国套好了拖鞋,站直了身体,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暗沉沉的房间里面,沈清禾坐在床上,睡裙的肩带勉强挂在肩膀上面,领口堆在胸前,露出了大半截白皙的胸口和深深的乳沟,刚才被大力揉捏和吸吮过的乳房还没有完全消退涨红的痕迹,头发散乱地披着,面容在微弱的夜光中半明半暗,像一幅被揉皱了又重新展开的工笔仕女图。
“明天明远回来吗?”
“应该下午回。”
“行,那我。。。。。。”
话还没说完。
婴儿床那边传来了一声细小的哭声。
“哇。。。。。。”
只有一声。
短促的、含混的、带着鼻音的哭声,像是从梦里面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一下,嘴巴本能地发出了一个声音,但人还没有真正醒过来。
陆知行。
十个月大的婴儿,今晚在次卧靠窗那侧的白色木质婴儿床里睡着,盖着一条浅蓝色的薄绒毯,头上戴着一顶软软的棉布帽子,小小的拳头攥着,嘴巴在睡梦中蠕动了两下。
刚才那声梦哭之后就没有了后续,小身体翻了个方向,继续沉沉地睡着。
但两个大人都僵住了。
沈清禾的手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理头发的姿势不动了,耳朵竖了起来,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听觉上面。
陆建国站在房间中央,一只脚迈出去了还没落稳,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定在了原地。
一秒。
两秒。
三秒。
婴儿床那边安静了。
陆知行又睡着了。
两个人同时松了半口气。
但那半口气还没有完全吐出来,走廊那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咯吱。”
门响了。
不是次卧的门。
是更远一点的、走廊另一头的、主卧的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面的脚步声。
“哒。。。。。。哒。。。。。。哒。。。。。。”
一下一下的,节奏缓慢但很稳,是那种中年女性穿着棉拖鞋走路的声音,脚掌不会完全抬起来,鞋底在地板表面拖曳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从主卧到次卧的方向。
越来越近。
沈清禾的脸一瞬间白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苍白,是那种所有血液在一秒钟之内从面部撤退到了内脏深处的、生理性的惨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她的脸上涂了一层白漆。
【王淑芬。】
“她来了!”
三个字几乎是用气声喷出来的,嘴唇动得剧烈但声音压到了最低频率。
陆建国的反应比她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