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粉还够不?冰箱里冻的母乳还有几袋?”
“我刚看了一眼,母乳还有三袋,奶粉罐子里大概还剩三分之一。”
“明天记得买一罐。”
“记着呢。”油锅声停了,传来了盘子磕到灶台的轻微碰撞声,接着是水龙头的哗哗声。“所以你几点到家?”
“七点半吧。”沈清禾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案卷,那份法律意见书还剩大概二十页没有批完。
“这个案子的合议庭笔录我再看一遍,七点出发。”
“行。排骨给你留着,到家热一下就能吃。”
“嗯。”
“那。。。。。。”陆明远的声音顿了一下,水龙头的声音也关了,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两秒。“清禾。”
“什么?”
“没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干净利落的语调。“就是。。。你在法院辛苦了,早点回来。”
“好。谢谢你。”
“嗯,挂了。”
“嗯。”
嘟嘟嘟。
通话结束。
沈清禾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显示“明远18:23时长1分48秒”。
【。。。。。。上次说想吃糖醋排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好像确实很久了。
大概是怀孕之前的某个周末,她和陆明远去超市采购,在冷柜区看到打折的猪肋排,随口说了一句“好久没吃糖醋排骨了”,陆明远说“我来做”,结果那天晚上他在律所加班到十一点半才回来,排骨在冰箱冷冻区躺了一个星期最后是王淑芬炖了排骨汤。
前年的事了。
沈清禾拿起了笔,把视线重新挪回到了案卷上。
批注栏里写到一半的那行字接了下去。
“违约责任的认定需结合”
手指在衬衫领口的位置动了一下。
无意识的动作,指尖碰到了第二颗纽扣下面紧绷的衬衫布料,布料底下是哺乳内衣的边缘,再底下是右侧乳房外侧那块皮肤。
三天前那个浅红色的“陆”字已经褪了不少,从最初的鲜红变成了一种介于淡粉和肤色之间的模糊痕迹,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了,但用手指按上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几道划痕底下的皮肤比周围的皮肤略微粗糙一些,像细砂纸打磨过。
手指移开。
继续写字。
六点二十八分。
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零星车喇叭声。
走廊里偶尔传来一声门锁咔嗒的响动,是还在加班的其他庭的法官锁门离开的声音。
六点三十一分。
案卷翻到了第一百三十四页。
手机又震了一下。
来电。
沈清禾的笔尖停在了纸面上,一滴墨水从笔尖渗到了纸面里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圆点。
屏幕亮起来。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爸”。
不是“明远爸爸”那种区分公婆与亲爸的标注方式,就是简简单单一个“爸”字。这个备注是刚存号码的时候设的,一直没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