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盯着那个“爸”字看了大概两秒钟。
手指伸过去。
顿了一下。
然后滑动接听,把手机贴到了右耳上。
“清禾。”
陆建国的声音和陆明远完全不同。
不是清亮温柔的青年男声,而是一种沉在喉咙底部的、带着砂纸摩擦质感的中低音,说话的速度比陆明远慢至少三分之一,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一个一个拎出来的,慢条斯理,不紧不慢。
“嗯。”沈清禾的声音比三分钟前跟丈夫说话的时候低了整整一个调,音量也小了一半,像是怕隔壁办公室的墙壁会长出耳朵来一样。
“爸想你了。”
“。。。。。。别在电话里说这些。”
“就说一句。”陆建国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没有油锅声也没有电视声,像是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今天穿的什么?”
“黑色套装。”
“衬衫扣到哪?”
“。。。。。。第二颗。”
“那爸前天早上亲的那个印子,被领子挡住了?”
沈清禾的后背靠在椅背上,左手的指甲在扶手的皮面上轻轻刮了一下。
“已经褪了。”
“胸口那个呢?”
“快褪了。”
“屁股上那个牙印呢?”
“。。。。。。还有一点。”
“坐的时候疼不疼?”
沈清禾没说话。
“法官大人坐在审判台后面的那把椅子上,屁股底下压着爸咬的印子,开一下午庭,疼不疼?”
“你到底要说什么。”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晚上来书房。”陆建国的语速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慢条斯理。“爸给你准备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来了就知道了。”
“。。。。。。几点?”
“等明远睡了。”
“今天周五,明远不加班。”
“那就等得晚一点。”
沈清禾咬了一下下唇,下唇上面的豆沙色口红已经在一下午的批阅中被嘴巴蹭掉了大半,露出了底下淡粉色的唇面。
“知道了。”
“嗯。早点回来。”
嘟嘟嘟。
通话结束。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通话记录闪了一下:“爸18:34时长1分12秒”。
沈清禾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屏幕朝下。
然后坐在那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