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去厨房弄面了啊。”
“去吧。”
周姐转身走了。
拖鞋在走廊地板上踢踏了几步以后声音渐远,厨房的方向传来了水龙头拧开的哗哗声。
陆建国确认了周姐已经离开以后,从裤袋里掏出了手机。
一部华为Mate60Pro,深绿色的素皮后盖,出狱以后陆明远给买的。
解锁。
打开微信。
通讯录里找到了“沈清禾”的名字。
对话框里上一条消息是三天前沈清禾发来的一条关于晚饭安排的语音消息,八秒钟。
“爸,今晚我回来晚一点,案子要合议,明远说他也加班,您和妈先吃不用等我们了。”
正常的、家庭成员之间的日常沟通记录。
如果有人翻看这个对话框,看到的只是公公和儿媳之间关于家务安排的零星消息,没有任何不当内容。
真正的东西不在微信里。
陆建国退出微信,打开了手机上另一个应用,图标是一个蓝色的信封,名字叫“ProtonMail”,这是一个端对端加密的境外邮箱服务,不需要手机号注册,不留存于国内服务器,不会被任何社交平台的消息记录备份系统抓取。
他是在监狱里从一个搞金融诈骗的狱友那里听说的这个东西,出狱以后第二个月就注册了,后来在和沈清禾的关系越过第一条线以后,教她也注册了一个。
两个账号之间的通信记录只有他们自己能看到。
收件箱是空的。
陆建国点了“新邮件”,收件人一栏输入了沈清禾的那个加密邮箱地址。
主题栏空着。
正文只写了一行字:
以后不在书房了,他可能知道了,
看了两遍。
发送。
然后退出ProtonMail,清除了后台进程,把手机锁屏放回了桌面上。
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彻底凉了。
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四楼,民事庭第三审判室。
下午两点十五分。
沈清禾坐在审判长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份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卷宗,原被告双方和各自的代理律师已经在法庭的两侧就座,书记员在侧面的电脑前准备庭审记录,法警站在旁听席后方的通道口。
法袍穿在身上。
黑色的法官制服,前襟的金色法徽在审判室头顶的日光灯管下泛着哑光,里面是白色衬衫、黑色直筒西裤、黑色中跟皮鞋,哺乳内衣的肩带从衬衫的领口下方微微鼓起一道弧线,F杯的巨乳在法袍宽大的前身里被遮盖得很好,看不出具体的轮廓,只能从肩线到胸前的法袍布料被撑起的弧度上判断出尺寸不小。
右手边的审判台上放着法槌。
手机调了静音模式放在法袍的内侧口袋里,这是她的习惯,法庭上不可能看手机,但放在口袋里万一休庭时有紧急消息可以第一时间收到。
“原告代理人,请陈述你方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声音清冷,语速适中,每个字的发音都咬得很准,法庭上的沈清禾和家里的沈清禾是两个人,前者是一架精密的法律机器,后者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原告代理律师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开始陈述:“审判长,我方当事人于2023年6月向被告出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双方签有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百分之八,借款期限一年……”
沈清禾的右手执着一支黑色签字笔在卷宗的空白处做记录。“50万”“年利率8%”“借期一年”,字迹工整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