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爱你”那句话。
所有这些碎片在“摄像头”这个关键信息的串联下瞬间拼成了一幅完整的拼图。
他知道了。
而且知道得不少。
可能知道得非常多。
但这不是让陆建国最不安的部分。
让他最不安的是接下来的推理。
陆明远知道了,知道了多久?
摄像头的粘胶状态说明安装时间在两到三周前,那就是四月中旬到下旬的某个时间点,如果他在安装后不久就通过远程监控查看了录像,那他至少在四月下旬或五月初就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也就是说,最少知道了一个星期,可能更久。
在这一个星期到两个星期的时间里,陆明远做了什么?
没有爆发。
没有报警。
没有提出离婚。
没有质问父亲。
没有质问妻子。
甚至没有在家里摔过一只杯子。
什么都没做。
或者说,至少在表面上什么都没做。
陆建国端着茶杯的右手在空中停了两秒,然后放下来。
二十年的商场经验给过他一条铁律:一个在利益受损后立刻暴怒的对手,是最好对付的,因为暴怒意味着情绪失控,情绪失控意味着行为可预判,行为可预判意味着可以提前布防和应对,最怕的是另一种人,那种利益受到巨大侵害以后不声不响的人,不发火,不翻脸,不出牌,只是安安静静地观察你、收集你的信息、等待一个你看不到的时机来到来。
这种人,在商场上的术语叫“冷局者”。
陆建国在二十年前对付过一个这样的人,那是一个竞争对手的副总,在被挖走了核心团队以后没有任何激烈反应,继续正常上下班、正常开会、正常和陆建国在酒桌上喝酒碰杯,半年后突然在一个政府审批的关键环节上出手,直接把陆建国的一个三千万的项目卡死在了规划局的会议室里。
那一次的教训让他记了很多年。
现在,他的亲生儿子在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自己。
“陆总,茶要不要换一壶?”
门口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周姐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身上穿着灰色的家政工作服,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绳扎在脑后。
“不用,这壶还能泡。”
“行,那个,午饭想吃什么?淑芬姐和小宝去打针了,说中午可能在外面吃,就咱俩在家。”
“随便弄点吧,煮碗面就行。”
“得嘞,我估摸着淑芬姐得下午才能回来,社区那边打疫苗针排队排老长了,上回也是等了快俩小时。”
“嗯。”
周姐看了陆建国一眼。
“陆总,您脸色不太好,是没睡好?”
“没事,昨晚茶喝多了,有点失眠。”
“哎呀,那这个事儿吧,茶这东西下午三点以后就不能喝了,晚上兴奋得不行,我以前在老家隔壁那个张叔也是这样,天天晚上喝浓茶,后来失眠失得厉害,去县医院看了好几回。”
“知道了,以后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