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妈妈说。“控制的时候可能磕到了脑袋,一时间有点不清醒。”
她指了指玄关鞋柜角上的血痕。
矮的警员过来接爸爸。
他的手搭上爸爸的胳膊,“来,走!”,爸爸被从郑强手里移交到警察手里,他被拽起来,脚着地了,可他的腿不承重,警察架着他的胳膊。
爸爸被架到门口。他的身体经过妈妈身边。他的那张空白的脸,离妈妈的脸只有二十厘米。
他的嘴唇动了。却没有声音。我趴在客厅地板上,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嘴,“老婆……”
他在叫她。
妈妈没有看他。她在跟高警员说话。
爸爸被架出大门。他的拖鞋掉了一只在玄关地上,黑色棉拖,是左脚的。
警员把他塞进警车后座。车门砰的关上了。
警笛响起来。车开动了。尾灯在翠湖花园的路灯下拉出两条红色的线。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妈妈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她的背挺得很直。肩章在门口灯光下反光。
门关了。
咔哒。
郑强靠在玄关鞋柜上。看着妈妈。烟从嘴角冒出来。
他扔了烟。
一步跨过来。
两只手搂住妈妈的腰,把她整个人揽过来,埋头在她颈窝,嘴压上去——不是吻。
是啃咬。
他的嘴从她的下巴咬到她的嘴角,咬到她的嘴唇,嘴唇被咬到变形,豆沙色唇膏被蹭花了,他的舌头伸进她嘴里搅吸,她“唔”了一声,被堵住喉咙了。
他松开,一串唾液从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出来。
“好母狗。”
他笑着说。嗓音沙哑。热的。像刚打完一场胜仗的将军拍了功臣的肩。
“真是我的贤内助。”他捏了一下她的脸。用了他刚才打爸爸的那只手。“咋想到的?小脑袋瓜就是聪明。”
妈妈靠在他怀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白衬衫,爸爸的衬衫,被她的额头蹭皱了。她的肩膀在抖。
不是哭。是在笑。
她从郑强怀里仰起脸。
嘟嘟唇上沾着郑强的唾液。
唇膏花了。
假眉歪了一边。
检察官的壳子裂了一条缝。
从缝里漏出来的,是母狗的眼神。
亮的醉的。
带着讨好的意味。
“你以前杀人的案子一直悬着,随时可能爆雷,可如果有个新的嫌疑人顶上去,”她的手指在郑强胸口画圈。“
那些案子就结了。你就彻底干净了。以后不用躲了。“
她的声音是撒娇的。甜的。上扬的。像一个考了一百分的小女孩跟爸爸炫耀成绩单。
“而顾阮,”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在念一个案件编号,“他被那几个警员带走的样子,他们不会信他说的,一个受了伤的男人,说着我老婆被男人操了,谁信?”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浅浅的笑了一声。
郑强哈哈大笑。笑声在空了的玄关回荡。从天花板弹下来。灌进我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