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是个强大的国王,能够不顾一切地壮大家族和联盟,与爱布拉娜结婚的就是她,而不需要作为国君见证公主为政治做出的妥协。
她会和爱布拉娜面对面宣读誓词,在鱼梁木下为彼此的额头抹上朱砂,在旧神和七神的俯视中接吻,从此没有任何人能把她从她身边带离。
拉芙希妮抽回了手。
Alpha本能和她的痛苦像抢占领地的野兽在彼此倾轧。
她忍无可忍,猛地抽出墙角的利剑,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小臂。
鲜血流了出来,被情欲冲散的理智也回来了。
“我不要这样做。”她举着剑,咬肌绷紧,“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姐姐。”
她本不后悔那个决定。
可是当爱布拉娜的前两个孩子都被包在裹尸布里沉入熊熊龙焰,她还是感觉到一种始作俑者般的恐慌。
至少她本该与她一起承受丧子之痛。
拉芙希妮给旧镇去了很多封信,学者不断被请来红堡,但没有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
拜托了,我愿意付出一切。拉芙希妮闭上眼睛,在死芒的鼻息前祈祷,身体分毫未动,直到爱布拉娜猝然攥住她的手——异常的紧。
“拉芙希妮,”爱布拉娜难得有皱眉的时候,“扶我到卧房去,叫学士来。”
拉芙希妮在茫然中听到了液体洒落在地面的声音。
她很快意识到那不是龙穴潮湿的洞壁,而是爱布拉娜的羊水。
她慌忙握住姐姐的肩膀,又赶紧俯身提起她的裙摆,“怎么这么突然?!疼吗?我该……”
“不疼。”爱布拉娜镇定依旧,“照我说的做……嘶……快点。”
不太对劲。
以往爱布拉娜每次生产前拉芙希妮都在她身边,没见过这么毫无先兆地破水。
拉芙希妮架着爱布拉娜往外走,把龙蛋交给凑上前来的仆从,然后驱赶了他们。
死芒似是闻到了血腥味,在她们身后躁动地吼叫了一声,听得拉芙希妮更加惶惑。
她咬咬牙,放弃搀扶,弯腰将爱布拉娜抱起,迈开步子迅速朝红堡前进。
“虽然不是你的孩子,”爱布拉娜扣住她的肩膀,“也别把我摔下去了。”
她流着冷汗的苍白面容上竟然还有笑意,但拉芙希妮顾不上埋怨了。
前脚刚踏进门槛,她就忍不住大声叫住一个路过的女仆。
那女孩从来没见过国王陛下用这样的声量说话,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马上叫学士和助产士到公主殿下的卧房,”拉芙希妮讶异于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一点也不慌乱,“要快,跑起来。”
女仆不敢怠慢,放下手里的水桶,赶忙离去。拉芙希妮继续赶路。她从没觉得红堡的台阶有这么多。
“可怜的姑娘,”爱布拉娜轻笑,“你差点把她吓坏了。”
拉芙希妮没有精力回话。她汗流浃背地到达了目的地,却发现有人已经站在房间门口了。
塔露拉回过头,愣了愣,行了个礼,然后反应迅速地推开房门,侧身匀出一条路。
把爱布拉娜放到床中央后,拉芙希妮总算恢复了正常呼吸的能力。
她一路跑过来没感觉到吃力,此时将怀里的躯体放下了,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在僵硬地抽动。
塔露拉端来桌上的果盘递给拉芙希妮,“她需要补充力量。”
“谢谢。”拉芙希妮稀里糊涂地接过来,将小块的水果喂给爱布拉娜。
几分钟后,学士和助产士鱼贯而入。
拉芙希妮起身让出位置,退到床尾。
她逼迫自己直视布满血汗的爱布拉娜。